......马车内空气凝固……

两双透着不同情感的眼眸，无声对视着，两人都默契的没说话。

裴烟落被他看着心里发毛，越来越没了底气，说的话也有点胡言乱语：“我不是拒绝你的意思，我就是觉得这样有些许不正式。”

“很潦草……”她尤为强调，但说得显得有些无济于事。

因为她话音刚落，便见商夜年轻扬眉，解开她的双手，仅用一只手便把她的手腕牢牢包束。

少年冲她一笑，她脑中瞬间宕机，身子被少年轻轻向前一带，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拒绝？”商夜年轻飘飘的问道。

裴烟落：“！”

她又说了些什么啊！

裴烟落心中绝望咆哮，别人都没说半个字的喜欢，她自各儿在这拒绝啥啊！

“哈哈...”她面上强装镇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我刚睡醒，脑子不清醒，刚才那些哈，都是胡说八道、胡编乱造的，哈哈，你不用放在心上。”

少年无言。

“真的！”她满脸认真的强调，说着还想往后逃。

“......”商夜年眯了眯眼，皱眉，在她逐渐慌乱之际，无奈抬手，指头轻轻地，弹在她眉心。

裴烟落愣住。

“笨。”

很轻，和他弹得脑仁一样，甚至听着，还夹带着令人难以察觉的欣悦。

她见商夜年歪着头，眼尾微弯，最初那份难以察觉的欣悦，愈加明显，如夜空繁星般耀眼。

尤其是在狭小的马车内，繁星明亮，映射在她眸底，绵延、流转。

商夜年轻哼一声，玩心突发，食指拨了拨她发上的绒球，喊她的名字：“裴烟落。”

裴烟落下意识缩了缩肩，不明所以地望向他，语音微颤：“怎，怎么了？”

商夜年但笑不语，拨动着毛绒球似是迷上了般，顺手还揉了揉，甚至连带着她的脑袋，一起揉了揉。

？！他是在盘她吗？

裴烟落不乐意地晃了晃头，想抽出手制止他。可她越是挣扎，少年束缚得越紧。

“啧，”这么一弄，商夜年心情好了不少，最后用力揉了揉才收回手，悠然道：“怎么笨笨的？”

裴烟落瞪他。

“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

商夜年笑：“很可爱。”

“哪里可爱？”裴烟落趁机追问。

商夜年神色一顿，很快又放软，倾身上前，指腹在她脸颊细细轻柔。

裴烟落一下就僵在了那儿，瞳孔里透着震惊，一动不敢动。

少年的声音落在她耳侧，唇贴近耳，只言一字，便又让裴烟落有了想躲的念头。

商夜年垂眸，盯着她红彤的耳尖，弯唇，道：“你。”

你，只要是你，就很可爱。

也正因为是你，才会觉得可爱。

说完，少年头一低，肩头突如其来的沉重，让裴烟落霎时屏住呼吸，眼神局促地眨着，目光居无定所，慌乱无章。

她现在该做些什么？要开口说话吗？说什么？她没谈过恋爱啊！！裴烟落脑海思绪乱飞。而且，这也不是谈恋爱啊！！！

所以，商夜年是喜欢她吗？

裴烟落被这突如而来的想法吓到，杂乱无章的思绪忽地凝滞，慌乱也逐渐散去。可能喜欢，也可能是觉得她有趣，可爱，可以被他依赖。

可是，她喜欢……

她喜欢商夜年。

裴烟落垂下眸，贪恋地望着枕在她肩头的少年，听着他有序的呼吸声，默默把身子前倾，想让他睡得再舒适些。

虽然……但是，裴烟落喜欢商夜年...理应没人会想到，她会喜欢上天天与她拌嘴之人吧。

可她就是喜欢。

她喜欢此时枕在她肩头的少年。

所以，她很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时光，每时每刻，与他经历的桩桩件件都被她深深印在心里。

可以说这是她十八年以来，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她想留下很多、很多美好，甚至更多欢乐的记忆。

只是和他。

于是，裴烟落壮了胆，悄悄伸手，触碰了少年腰间的那枚镶着珍珠的小坠子，指尖挑起红穗，细细拨弄着。

“商夜年，我们什么时候能到漠北？”她问。

“很快。”

“好像，我们相处的时光，除了洛水，就是在这辆马车上。”

商夜年安静一瞬，从她肩上抬头，轻声问道：“累了是不是？”

裴烟落摇摇头，口里却答着：“一点点。”

“对不起，”

他牵起裴烟落的手，轻柔安抚着：“早知会如此累，就留下原先的马车，让阿序他们坐这辆。”

“啊？”裴烟落有一瞬的呆愣。

她望着少年认真的神情，弱弱开口：“那可是阿序，是你的——亲！妹妹。”

严肃的语气，试图唤回某位少年对他妹妹的疼爱。

“我知道。”商夜年神情淡然，语气闲散，“她适应能力好，你不用担心。”

！！！

裴烟落心里笑了，她担心的是这个吗？而且这是适应能力强的事吗？哥哥不是应该偏心自家妹妹的吗？

这对吗？？？

于是乎，经过她的深思熟虑，瞧着商夜年沉思道：“你和以往大不相同了！”

“有吗？”商夜年皱眉思索。

裴烟落点头：“有！变化太多太多了。”

商夜年瞧着她认真，且肯定断然的模样，眼睛亮亮的，脸颊尚留了些颊肉，越看越觉着可爱，压根没想什么，就着她的话应下。

“是，因为你。”

“啊？？”裴烟落压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脑子又宕机了。

他见裴烟落眼眸瞪大，呆愣着，张口不知要说什么，心底发笑，缓缓补充道：“医术不错，心病也能治好。”

裴烟落：......

她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了，笑着隐隐警告道：“下次要把话一次说完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