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夜年看着她气急的样子,眼眸瞟向别处,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制不住,眼眶也因笑意而有些湿润。
“哦,知道了。”
“你才不会知道呢。”裴烟落小声嘀咕。
商夜年:“什么?”
裴烟落抬眸看他,幽怨又带些气愤。
收到对方的眼神,商夜年偏过头去,轻咳。他喜欢逗裴烟落玩,从第一次见面就是,而现在心里玩味的兴趣不知为何,竟越发的浓郁。
对于方才有意的明知故问,他不仅不知错,反而乐呵呵的望着她生气的样子。
商夜年无奈,眼底一汪柔坛,面色温柔地跟她保证道:“真的听进去了。”
裴烟落不信。
这个人他说话,不可信!
“哎~”
商夜年叹了口气,当着她的面,举起右手,伸过头顶:“我发誓,日后与你说话,都会一次说完,不会故意逗你玩了。”
说完,他弯腰,凑近,轻声询问她的意见:“这样,你可满意?”
“……”
裴烟落抑制住身子想往后倾的冲动,面上镇定自若:“还行吧。”
商夜年弯唇。
马车日以继夜地行驶,裴烟落早已习惯了车轮辗过沙土,轻风拂动车窗,和路途中所闻之声。不仅如此,因少年而跳动无章的心,她也逐渐习惯。
在这狭小、空间并不大的马车内,她望着与她一路朝夕相伴的少年,和他脸上渐多的笑容。她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如果跟着她,他能一直这么开心,她就很满足了。
“阿年。”
“…嗯。”他还有些不适应。
“要说话算话哦。”
“我……”商夜年眼神瞥向马车外,“尽量……”
可以把话说完,但是他觉着,逗她很是有趣。
“也行吧。”
裴烟落不跟他多计较,也不想为难他。
商夜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她居然能应下得这么快。
可下一秒,他神情不对了。
裴烟落:“那日后我每喊你一声阿年,你都要应下。”
“……”
“不论我是否有事,都要应下来。”
她面目虽柔,但语气强硬。
商夜年迟疑片刻,违背着心中的怪异感,答应的牵强:“会应的。”
裴烟落满意点头,在她开口说话前,商夜年抢其一步,道:“我只是尚未习惯,你喊我,我都会应的。”
裴烟落愣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捂着嘴笑倒在他身侧。
商夜年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不知她为何又突然笑了起来。
她一大笑,身子便仿佛没了骨头,胡乱颠倒,商夜年怕她磕到碰到,侧过身来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同时手臂还虚放于她身前,安护得紧。
裴烟落笑瘫在他肩上,方才商夜年说话时,那种认真、真诚的神情,也太可爱了吧。
他真的把她所言之话,都会放在心上。
只不过是有些害羞罢了。
笑累了,她在少年肩头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闭眼休憩。
她想: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少年,纯净懵懂,未谙世事,害羞也是难免。
肩头扬笑的少女逐渐安安静静下来,商夜年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垂眸去看她。少女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和白嫩微红的脸蛋,他觉得当下真好,嘴角不自禁地弯出了弧度。
裴烟落在他身边,他很安心。
他想:若时光停留在这一刻,也未尝不可。
“烟落,”他轻声喃喃。
身侧的少女没动。他知晓她听得见,他也无需她的回应,自言自语。
“你可知,此番,也是我第一次走出皇宫,离开祁国。”
商夜年垂眸,低声笑着:“此次的出行,是为了阿序,不仅是为了她的病,还为了两国联姻之事,阿序的婚事,绝不因国事而作出牺牲,只能她自己做主。”
“烟落,你说,我应当如何做?”
裴烟落:“……”
商夜年侧过头,去瞧裴烟落的睡颜,天色昏沉,少年眼底思绪晦暗不明,深邃幽寂,唯一的色彩,便是眼下少女。
周遭安静了半晌,他见一直未动的裴烟落眉心微皱,继而又舒展开来。
闭着眼,同他说道:“你作为阿序的兄长,这样已经做得很好了。可是阿序是做何打算的?”
“商夜年,问问阿序的意愿,我们再做打算,如何?”
商夜年:“……”
回答她的,只有马车外不知因何事,再次吵嘴和阿布的训诫声,别无其他。
裴烟落疑惑皱眉,依旧闭着眼,用手肘戳了戳少年腰侧:“怎么不说话?”
无人应答。
???是她说错话啦?
揣着疑惑,裴烟落睁开眼,抬眸的瞬间,与正垂着头,不知望了她多少的少年,目光相撞。
少年与她一般,眉心也微微皱着,视线不偏不倚,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裴烟落下巴抵着他的肩,他们此时挨得极近,彼此间的每一寸呼吸,都可被察觉。
!
裴烟落懊悔,懊悔为何方才因懒,选择继续倚靠少年。她就应该立即起身的。
现下的情况,起身…还来得及吗?
眼眸因慌乱而颤抖着,少年眸光闪烁,流转于唇上许久。久到她的后颈隐隐发酸,她也不敢妄动。
商夜年盯着她的唇,凝眸思索着,忽而,头微向前倾去。
裴烟落呼吸一滞,双眼被吓得瞪大,却还是没躲。
少年抬眸,与她震惊的眼眸相视,微皱的眉头舒展,继而浮出了一种,极其难见的神情。
委屈????!!
“烟落,你方才,为何说的是我的名字,”商夜年垂首,抵在她额间,“而不是阿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