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拥抱,是她能给商夜年最好的安慰吧。
“阿序跟我说,你不好好上药。”
“我没有。”他低声答道。
“我刚刚可看到了,伤口还在冒血。”裴烟落侧头,去看埋在她颈窝的少年,“为什么不好好配合军医?”
颈侧的少年静了静,“......想要你。”
裴烟落心像是被什么抽了一下,出奇的难受,酸酸的,胀胀的。她试图平复这种难受感,但无果。
少年继续说:“可是你不在。”
她的心更难受了。
明明商夜年说的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冷淡像个没事人一样。可话砸在她耳边,难受的要命。他不会怪她,肯定不会。他只会憋在心里,自己消化。
如果她今晚不来,他会在这坐一晚上,会反思,会反思自己让烟落为难了,会反思自己的不对,会觉得,是他做的不对。
裴烟落心里泛起苦涩,以往那个高傲的商夜年,竟在她这陷入了自我怀疑。她真不该!
“对不起。”
除了这句,她想不出可以说些什么。
“商夜年,对不起。”
回应她的,只有少年搂得更紧的拥抱,似要把她揉进骨肉中,独属于他一人,以满足他的私欲。
她能做的,就是满足他的私欲。
“商夜年,你是你,哥哥是哥哥,你和代濛在我心中不同。我分的很清,我不会因为哥哥,而把你忽视,你在我心里也很重要,不可或缺。”
少女绵软的声音就在耳旁,一字一句都是那么的有力量,一下、一下敲在少年心底,定住了他忐忑不安的心。
“很重要......”商夜年喃喃自语。
“对啊,很重要!”裴烟落给予他无比坚定的回答。
他从颈窝里抬头,看着她,想进一步证实:“...有多重要?”
裴烟落一愣,没想好怎么回答。
商夜年耐心等她想。只要她开了口,说什么都无所谓。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商夜年见她嘴唇动了动,期待她会说什么,可并没有,她什么都没说。裴烟落抵住他的肩膀,退出了他的怀抱,垂下了头。
她不说,商夜年也感受到了。
他自嘲一笑,极力压制心中的酸涩,话语温柔:“早些休息。我送——”
“唔——”
视线内一片混沌与黑暗,少女趁他不备,蓦地扑进他怀里,商夜年没有任何防备,下意识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环住她的腰,而受伤的手因脱力,让两人双双倒在床上。
“很重要很重要!”裴烟落整个人趴在少年身上,紧紧搂住他的脖颈,“跟这个拥抱一样重要!”
商夜年愕然,他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把身上的裴烟落扯开。
“裴烟落,下来。”
“不要不要。”裴烟落死活不松手,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今晚我们一起睡吧,你陪我睡,我陪你睡。”
商夜年瞪大了眼,脸瞬间变得绯红,映着床旁的红烛,似在滴血。尤其是少年的耳垂,那是他最敏感的部位。
见他的反应,裴烟落笑得更欢了,伸手去点触他的耳垂。
“!!”商夜年惊慌去钳住她的手,咬牙低吼,“裴烟落!”
裴烟落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语气可怜兮兮的:“你凶我了,我不跟你计较。”她想去抚平少年紧皱的眉头,“惩罚就是,你需要我陪你睡。”
“不行!回去睡!”
少年拒绝地很绝情。
话才说完,他便想把裴烟落从自己身上挪下去,奈何少女搂得紧,怎样都扯不开,跟八爪鱼似的黏在了他身上。
商夜年被她压着,一手受了伤,一手护着她,起又起不来,推也推不开,整个人没一点办法。
他试图讲道理:“裴烟落,你是未出阁的姑娘!”
裴烟落眨巴着眼,满脸无辜:“我们只是睡觉,又不做别的,有什么关系。而且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那也不行!”
“不管。”裴烟落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我就要!”说完,还想往上爬,被商夜年及时遏制住。
商夜年被她磨得浑身难受,咬牙,半妥协,“除了睡觉,其它都答应你。”
裴烟落不干,觉得划不来。
商夜年叹气,对于她的无赖没了脾气,放弃挣扎,问她想怎么办,他再考虑要不要答应。
闻言,裴烟落眸中一亮。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还真就认真想了起来,只是想了无数个,她都觉得没有原来的好。
只有一起睡觉是最好。
“不行!”少年态度坚决。
“哦,”裴烟落惋惜撇嘴,不再为难他,换了个,“那你抱我回房。”
这个......不难,比先前那个简单。他答应了下来。
“那你先下来。”
她这么抱着,他起不来。
裴烟落不乐意撇嘴:“我又不重。”
“......”商夜年冷淡看着她,“我手受伤了。”
她不应,又趴了回去。
少年无奈。
“嘻嘻~”,耳边响起裴烟落幸灾乐祸的笑声。商夜年偏头看她,她也偏过头去,满脸得逞的小表情。
“好啦,不逗你了。”她从少年身上起身,捡起刚刚吵闹时滑落的木簪,重新给自己簪上。
对着刚刚起身的商夜年,她突发奇想,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然后火速逃离现场。
“晚安,商夜年。”
“......”
商夜年看着少女逐渐远去的身影,嘴角的弧度愈加明显,冷了一晚上的脸,此刻终于有了笑容。
裴烟落在乎他,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