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皇帝面无表情看向王敦道,“王爱卿,你的女儿出面作证指控崔鹏,你有什么可说的吗?”
王敦站在中间,他吓得脸色发白,低头出列道:“臣事前并不知晓小女今日所为,此事臣亦不清楚前因后果,一切谨遵圣谕。”
他这么说便是明确不与肖昶站队。
他不傻,肖昶只是皇子,如果不嫌命长,要站队也只能站皇帝。
不过是个墙头草,肖昶心中不屑道。
“你是个懂事的。”皇帝嘴角扬起,温和地看向明太师,眼底却没有笑意,“不知太师意下如何?”
明太师是肖昶外祖,是肖昶最坚定的支持者,只是这次,他没有支持肖昶。
白发苍苍的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睛,拖着暗哑的嗓音道:“臣以为,一切谨遵圣谕。”
他是老狐狸,自然明白,肖昶犯糊涂已经得罪皇帝,若是此刻支持,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反而会被拉下水。
可是,以肖昶的头脑却想不过来。
他觉得被外公背叛,狠狠地盯着明太师,双目快要愤怒地喷出火来
“太师所言极是。”这回皇帝是真高兴了,他已经恼了肖昶,能让对方不痛快,便觉得无比舒心畅快。
肖昶这会儿正在太师背叛的气头上,暗道,不就是事先没和你打招呼,至于这么背刺我吗?再说了,要是提前和你说,你铁定不同意。
他恶狠狠地看了跪地三人一眼,三人再次高呼:“求圣上三思。”今日既然已经出手,一定要除掉崔鹏,否则,后患无穷。
事到如今,金銮殿上已经成了一场闹剧。偏偏有人沾沾自喜,以为目的就要达到。
皇帝看着雍王的嘴脸,突然觉得索然无味。比起太子仁慈,他其实更欣赏心狠手辣的枭雄。
老三倒是心狠,可惜纯属又蠢又坏,这样的人还妄想染指皇位。
皇帝想到这个,整个人都不舒服了。
太子其他都好,就是太过仁善,若不是为了磨砺太子,岂会让老三拖着不去就蕃直到如今。
他把目光转向太子,语气温和了几分道:“太子如何看?”
太子站在前列,他不紧不慢道:“启禀父皇,昨日有人围了相府,太子府中少詹士担心父亲,稍微做了一些调查,听说是雍王办案,本想来金銮殿状告雍王为父申冤。
后来在儿臣劝说下,少詹士体恤雍王是父皇的儿子,儿臣的兄长方才作罢,决定下来为父澄清。
儿臣没想到竟然有人从中挑唆。”
皇帝一听来了兴趣:“崔灏,你可有把握为父脱罪?”
崔灏出列,清冷的声线掷地有声答道:“启禀圣上,臣有把握还父亲清白。”
雍王心中一慌,崔灏有证据?
不对,从昨夜到现在只有几个时辰,崔灏连崔府都进不去,能找出什么证据?
兵不厌诈,太子和崔灏一定在故弄玄虚!他们这么做无非是无计可施,还想博个好名声。
他心中稍定,嘲讽地看了一眼太子道:“父皇,儿臣以为,既然太子和少詹士如此笃定,不如当庭还崔相清白。”
有意思,皇帝眼中露出兴味,太子此次虽仍然顾忌老三颜面,终于还是出手了。
“既然如此,崔灏便在这里证明给大家看看。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证据不足,不仅崔相兄弟今日要获罪,朕还要治你的罪。”
“臣遵命,容臣传唤证人。”崔灏微微一笑道。
上来的证人是一个颇有姿色的少女,眉目间风情流转,却又不见风尘之气。只是女子头一回上金銮殿,不免有些畏畏缩缩,减了点气质。
“民,民女叫莺儿,父母双亡,前些日子到京城寻亲,谁知亲戚已经搬走,只好先住下来慢慢寻找。”
肖昶一惊,崔灏竟然找到了莺儿!他并不慌张,找到莺儿有什么用?自从莺儿失踪,他早就做好了防备。
“你可知道你租的是崔府的房子,你和崔府有何关系?”崔灏问道。
“房子是通过牙人租的,民女一开始并不知道是崔府房子,也不认识崔府的人。”
“哼,不认识?姑娘为何租住的宅子一个月的房租只有一两银子。”
跪地的三人早在莺儿上殿之前已经起身。如今说话的,是其中一名齐姓官员。
“回大人的话,莺儿当时在京城举目无亲,租房的夫人可怜民女孤苦无依,主动降租。民女后来机缘巧合,得知房子是那位夫人正是崔相夫人。”
“满口谎言,此女子一看便不是正经人家的女子,我看是崔少詹士为了替父亲脱罪,故意买通了做伪证!”齐姓官员呵斥道。
“你胡说,莺儿不认识崔相,莺儿的恋人是撒公子!”莺儿急忙辩解道。
“启禀父皇,据儿臣调查,此女子并非良家女子,此次专程来京城勾搭权贵。所谓寻亲,乃是一派胡言。如今又住着崔府的房子,谁能相信此女与崔相没有关系?”
雍王勾起唇角,暗道,崔灏啊崔灏,即便你找到莺儿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要被我踩到脚下。
“此女子证词确实存疑,崔灏,你还有什么证据?”皇帝来了兴趣,看好戏般盯着崔灏。
“确实还有一位证人,容臣传唤。”崔灏眼睑低垂,面上波澜不惊道。
第二位证人上场时,殿中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用见鬼了一样的目光看向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