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瑾知道张兴不敢动手,也知道恐怕今日拦不住他们,只希望拖延这点时间,肖晖已经藏好。
她神色不变道:“张大人不必虚张声势,希望你好自为之,如此对待崔府女眷,改日崔家必有报答。”
她不再阻止搜查,暗道希望宁王世子藏好一些,莫要被自家护卫揪出来。
虽然不明白他为何怕被自家侍卫发现。
经王瑾一打岔,张兴顾及崔家颜面,只是命人四处查看一番,到底没怎么仔细搜查,自然没有发现肖晖。
待张兴等人离开,肖晖方才慢悠悠从假山中出来。
他已经整理好头发衣饰,向王瑾二人一拜道:“多谢崔夫人,崔小姐,肖晖有不得以苦衷,今日之事还请两位代为保密……”
目送肖晖跃墙离开,王瑾又回头看崔滢,只见她眉目羞中带着点点愁意。
崔滢咬唇凝望肖晖远去背影,恨自己软弱无用,方才只能一直躲在二嫂身后,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若是自己也像二嫂一般聪慧勇敢,是否能让世子高看一眼?
王瑾明白她还未完全放下,只能略作提点道:
“都说皇室和官宦人家家宅安宁不易,看来宁王府也不是净土。人人道宁王豁达善交,宁王妃温柔慈善,如今看宁王世子小心翼翼,个中不易恐不对外人道。宁王府绝非好人家。”
崔滢聪慧无比,自然听出王瑾之意,惊讶于王瑾的敏锐,目中愁意更盛,苦涩道:
“滢滢明白二嫂的关心,若是世子心仪于我,与他共渡难关又何妨?只可惜……”
没想到,崔莹的肖晖爱慕至此。王瑾知道劝不过她,但看肖晖对她似是无意,暂时可以放心。
太子大婚前三日,崔府女眷回到京都。崔灏事务繁忙不在家中,司墨早已安排司琴将屋中收拾妥当,又忙前忙后,指挥家丁丫鬟搬运收拾行李。
“少爷近来可好?”王瑾问道。
少夫人对少爷果真爱重无比,一到家就关心少爷。
司墨乐见少爷少夫人恩爱,扬起笑脸道:“回夫人的话,少爷公务繁忙已经几日没有回家了,今早特地让司棋回来,叮嘱小的要把夫人安顿好,说晚上会回来和夫人一起吃饭。”
虽然提前计划回家晚饭,可到了饭点崔灏又被其他事绊住了,只好差了司棋回来给王瑾报信不用等他。
王瑾留司棋用了饭,又让他给崔灏带了一罐用人参熬制的鸡汤。
衙署办公的人因为事务常常错过了饭点,吃不上热饭。
现在虽是夏天,吃凉的倒还好,可饭凉了也会冷硬难以下咽。
汤色金黄的鸡汤,香飘四溢,王瑾用小炉煨着,送到东宫都还是热的。
崔灏用汤泡饭,吸饱了汤汁的饭粒颗颗软糯,羡煞一众同僚,直夸他夫人贤惠,夫妇恩爱。
崔灏心中舒泰,连着办公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回到一木居已是深夜,月光昏暗,树影稀疏,崔灏循着黯淡的月光而行,不知不觉已走到卧房。
他唇角含着清浅的笑意,正要推门而入,却见屋门紧闭,屋中一片漆黑没有动静。寂静的院中,传来院墙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竟然已经丑时了,屋中之人恐怕早已睡熟了。
他静静站了片刻,强烈的思念下几次想推门,终究不忍心吵醒王瑾,苦笑一声,转身回了书房。
走近书房,见屋中灯影绰绰,他起初以为司墨提前帮他掌灯。可待他步入房中,却发现矮榻上正是自己朝思夜想的人,她一直在这里等自己!
一瞬间,一股暖流充满了他的心房,他整颗心冒起了甜蜜的泡泡。
王瑾歪靠在矮榻上,不知等了自己多久,轻闭双眼熟睡,手中的书已经滑落。
南风从门外吹进屋子,光影随着火焰跳动在她脸上轻扫,吹弹可破的肌肤白皙地如凝脂一般。
书房中除了多出了王瑾,一切与平日里一样,可今日,似乎一切又与平日不同了。
黄色的灯光氤氲着温柔的气氛,这是家的感觉。
他轻轻退出书房,唤来司墨,在廊下洗漱完毕,才回到房中。他放轻手脚上了床,帮王瑾脱了鞋袜放平,抱着她一起进入梦乡。
王瑾习武眠浅,朦朦胧胧半眯着睁了眼,感觉到被拥入了熟悉的怀抱,又放心地闭眼沉沉睡去。
翌日,她醒来时,崔灏正在床前穿衣。她先是发现不在自己房间有些诧异,记忆慢慢回笼,又暗自懊恼,明明昨日是特地来等崔灏,怎么就睡着了……
见她醒来,崔灏回身抱住她,唇边漾出笑意,眼底却满是遗憾:“夫人,昨日你特地等为夫回家……为夫十分感动,从今日开始为夫恐怕晚上要宿在衙署了。”
若不是王瑾回来,昨日崔灏也不会紧赶慢赶把工作压缩完成,深夜里特地回家一趟。
王瑾想起昨日在此等崔灏的目的,拉住崔灏衣袖道:“夫君,此次凶险,我提到的和你们想到的,一切准备妥当了吗?”
崔灏笑道:“夫人放心,都准备妥了。”
本是王瑾专程来关心崔灏,最后反倒成为对方的碎碎念:“后面几日为夫恐怕没有时间回来了。倒是你,要相信为夫能处理好一切,千万不要冲动。
我不在身边,你要一切小心,千万不要强出头。上次医馆曾氏遇刺,为夫都要被你吓死了……”
王瑾开始还能小小地反驳纠正,她不是强出头,她也会权衡,可被他念到最后,王瑾只能无力地如小鸡啄米般点头称是:“夫君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崔灏没想到小妻子还有如此一面,被她可爱坏了,忍不住将她吻住。这一吻格外绵长,久到王瑾忍不住将他推开,提醒道:“夫君,你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