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周末的午后,两个少女踏上了前往城外寺庙的路。广德寺坐落在半山腰,古木参天,环境清幽。踏进寺庙范围,喧闹的城市仿佛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檀香袅袅和偶尔传来的钟声。
冷星临在佛前请了两条细细的红绳手链,然后走到蒲团前,学着旁边香客的样子,双手合十,郑重地跪坐下来。她闭上眼,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阳光透过殿门的缝隙,勾勒出她虔诚而安静的侧影。
(祈求……林昭晞,健康,平安,喜乐。)
(希望她……永远像太阳一样,明媚无忧。)
她默默地在心中重复着这个简单的愿望,仿佛要将所有的祈盼都倾注到手中那两条普通的红绳里。齐橙在她旁边,也有样学样地跪着,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在为她的学姐祈求着什么。
回忆的画面被眼前人腕间那抹鲜亮的红色打断。林昭晞还在爱不释手地看着那条手链,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耀眼。
“小星,”她忽然抬起头,绿色的眼眸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不易察觉的紧张,“今天……能不能去我家住?”她怕被拒绝,连忙补充道,“不想去也不用勉强的!(这个要求会不会有点太不好意思了?)”
冷星临看着林昭晞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又想到自己口袋里另一条一模一样的、原本打算留作纪念的红绳,鬼使神差地,她点了点头:
“好……”她顿了顿,想起母亲,“不过我放学得问一下我妈。”
放学后,冷星临走到一边,拿出手机,斟酌着用词,给母亲发了条信息:
「妈,我今晚能不能去一个朋友家住一晚上?我们讨论学习。」
消息发出去后,她有些紧张地等待着。很快,手机震动了一下。
冷母:「哪个朋友?」
冷星临深吸一口气,回复:「就是之前我和您说的,年级第一的那位。我们就讨论今天的学习内容,就今天一晚。」
过了一会儿,冷母回复了,言简意赅:「嗯,行。好好学。」
冷星临松了口气,回复:「好……」
这是冷星临第一次来到林昭晞的家。踏入玄关,她就被眼前的宽敞和精致微微震撼到了。明亮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地板,旋转而上的楼梯……和 她那个只有基本家具、冷清得像样板间的出租屋根本不是一个世界。
(好大……和我家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她心里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感。
林昭晞拿出一双崭新的、印着卡通图案的毛绒拖鞋放在她面前,笑容温暖:“欢迎小星来到我的家!”
换好鞋,林昭晞兴致勃勃地冲向开放式厨房,打开巨大的双开门冰箱,开始翻找:“小星!今晚我做饭给你吃吧!看我大显身手!”她信心满满地宣布。
然而,当她系上围裙,拿起锅铲,准备处理食材时,却如临大敌般戴上了透明的护目镜和长长的烘焙手套,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样就不会被油溅到了!)她满意地想。
冷星冷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林昭晞这副全副武装、仿佛要进行某种危险化学实验的架势,原本只有一条直线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几不可查的弧度。这点笑意如同冰湖上悄然裂开的一道细缝,转瞬即逝,却真实存在过。
她走上前,轻声开口:“……我来吧。”
林昭晞转过头,护目镜后的眼睛眨了眨:“欸?但不是我说要做给你吃吗?”
冷星临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了然:“看你这样……是第一次下厨房吧?”她挽起袖子,露出纤细却线条流畅的小臂,“我会做饭。这样快一点,你肚子也应该饿了吧。”
林昭晞有些不好意思地摘掉“装备”:“被你看穿啦……”
冷星临接手了厨房。她的动作算不上娴熟,却有条不紊,洗菜、切菜、下锅翻炒,姿态安静而专注。很快,几道简单的家常菜就摆上了餐桌,色泽清爽,香气扑鼻。
林昭晞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菜肴,又看看系着围裙、神情平淡的冷星临,由衷地赞叹:“小星!你这么厉害!”
冷星临解下围裙,语气依旧平淡:“嗯……会一点而已。”她示意了一下,“尝尝好不好吃吧。”
林昭晞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然后用力点头,含糊不清地说:“好吃!超级好吃,怎么有人能这么棒!”
(她在夸我吗?)
晚饭后,洗漱完毕,到了睡觉时间。林昭晞的卧室很大,床也格外宽大柔软。冷星临躺在陌生的床上,鼻尖萦绕着和林昭晞身上相似的、温暖干净的香气,身体有些僵硬,感觉哪哪都不自在。
林昭晞倒是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黑暗中,冷星临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轮廓,毫无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身边的林昭晞翻了个身,然后一条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她的腰上,紧接着,整个温暖的身体从后面贴了过来,像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将她轻轻抱住。
冷星临的身体瞬间绷紧,仿佛被点了穴道,一动也不敢动。
(!)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林昭晞平稳的心跳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香气,能感受到她呼吸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后颈。
黑暗中,冷星临的耳朵,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悄悄地、红透了。这一次,连带着脖颈和脸颊,都开始隐隐发烫。她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心脏在寂静的夜里,跳得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