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刚站定在客栈外,不远处的狂风就卷到了这里,阚寻回头将视线放在了身旁的梅千行身上。
只见梅千行的碎发被风吹得挡住了他的半只眼睛,天色已经暗得像是入了夜,只有梅千行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出奇。阚寻将身上的披风取下来,一手揽着梅千行的肩膀,将披风披在了梅千行的身上。
梅千行刚想推拒,感受到了披风的温度,硬生生收回了手。
好暖和。
梅千行忍不住捏住了披风的一角,阚寻身上的味道在披风中散开,梅千行觉得自己完全被阚寻的味道包裹住了。
狂风在遇上梅千行的时候硬生生拐了个弯,梅千行能明显感觉到风变小了不少。
十六被狂风吹得耳边嗡嗡作响,风刮得他睁不开眼睛。他再次敲响木门,屋内依旧没人回应,他回头对阚寻说道:“应该是风声太大了,店家没有听到。宗主,我们要不直接进去?”
十六还没等到回答就被面前的一幕惊到了,他看到阚寻一脸担忧地望着梅千行,眼中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温柔,动作也是他从来没想到是阚寻会做出来的。而看起来就从不将情绪表现在脸上的梅千行的耳尖也红了个彻底。
十六那一瞬间觉得自己格外多余。
阚寻见十六望着两人出神,脸上也没什么被手下看到的不好意思。
眼见着暴雨即将来袭,稀稀拉拉的雨水在他们身后的地面上溅出一地水痕。
十六立马为三人施了法咒,那雨水在三人的身侧就消失不见了。
十六心中越发慌乱,虽然宗主最近脾气好了不少,但是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盛怒,这点事情都做不好,他之后肯定没机会跟着宗主出门了。
十六心中盘算着怎么解决最好,他思及此处,觉得还是直接进去为妙,他正准备破门而入,却发现门上竟然出现了一道法咒,正在冒着金光。
阚寻也看到了客栈上的法咒,挑了挑眉,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岭也能看到紫阳阁的咒法。
暴雨裹着狂风而来,阚寻察觉不远处那暴雨中夹杂着些许邪气,怕是个乘着风雨来的邪魔。
阚寻神色微暗,他此次出门并不想与人交手,所以暂时也就没管那逐渐逼近的邪气。
这时,吱呀一声响将三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众人转过头来就看到客栈的门被缓缓打开了一条门缝,屋内的人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珠。
那只眼珠在三人的身上转悠了一圈,缓缓开口:“住店吗?”
十六高冷地点了点头。
门被彻底打开的时候,屋内的人才露出他的全貌来。
那是一位看起来行将就木的老人,脸上已经布满了斑点,沟壑纵横,皱纹一道道横在脸上,像是在昭示这人年纪已经很大了。他穿着灰色布衣,虽然看着暗沉却还算干净。
老人将三人迎进屋。
梅千行这才看到客栈里坐了满了人,看起来跟他们一样,都是因为看到暴雨来临到这里来避雨的。
但是那些人的动作整齐划一,视线都在三人的身上,脸上充满了戒备。
梅千行正在困惑着,面前的老人缓缓开口道:“各位客官要吃些什么?”
阚寻带着梅千行找了张桌子坐下,十六则站在一旁。
阚寻开口问道:“有什么特色菜?”
老人缓缓报了好几个菜名。
阚寻选了几道不辣的菜。
梅千行全程没有开口,却在阚寻点了几道清淡的菜时脸上写满了欲言又止。
阚寻自然是注意到了梅千行的表情,他轻声开口道:“行行,你最近要吃些清淡的,这是扶厄说的。”
梅千行准备反驳的话就这么咽了进去。
老人记好菜就离开了这里。
这是梅千行这几天第二次出门,他一脸好奇地望着周围的人,本来盯着三人的视线在梅千行看过去的时候慌乱地收了回去,他们各个脸上都写着有心事,却谁也不搭理谁,看起来格外谨慎。
梅千行缓缓靠近阚寻,压低声音道:“阚寻,他们好奇怪。”
阚寻也跟着压低声音:“嗯?”
“我感觉他们好像在害怕什么东西。”梅千行道。
阚寻没想到梅千行还能注意到这些,失忆后的梅千行依旧有他该有的敏锐。
阚寻顺着梅千行的目光,靠近梅千行,故意在他的耳边问道:“行行,你说他们在害怕什么呢?”
“我不知道。”梅千行摇了摇头。
他只是觉得这间客栈的氛围格外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蔓延了,却怎么也捕捉不到,给他一种湿漉漉的感觉。
一道闪电从窗户外透进来,随后天边一声惊雷炸响,梅千行下意识就抓紧了阚寻的衣袖。
突然靠近的梅千行让阚寻有一瞬间的僵硬,他缓声安慰道:“行行是不是害怕了?”
梅千行听到阚寻的话,将抓着阚寻的手松开,道:“没有。”
十六依旧站在两人的身后,眼观鼻观心,丝毫没有自己正在发光发亮的自觉。
窗外又一声惊雷,一个声音就在门外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