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兰并未随众人一起去闹洞房,相反,他离了人群,去到马厩,这是白马城清净的角落,自己拿了一壶酒,对月独酌起来。
城主与苏阿玉,总算是有了一个完满的结局。自从苏阿玉来了白马城,大大小小的风波不停。纵使莫小兰是不惧风浪的人,他也希望白马城能重返往日安宁的时光。如今他们终成眷属,他心里也为他们高兴。
回想到上一次月下饮酒还是中秋节与苏明轩,两人当时凄凄惨惨,对月伤怀,谁能想到几个月后的现在,就是花好月圆人长久了。莫小兰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对着马厩里的马,痛饮三杯。
白如雪在喧闹的人群里并未看到莫小兰,她拉住身边的一个侍卫模样的人,问道,“莫护卫呢?你见到他了吗?”
侍卫朝门外指了指,说,“我看莫护卫宴席后朝那边院子去了,一个人,也不知道干嘛。”
白如雪顺着侍卫说的方向走了过去,那边是马厩和仆人们的住所。她转到马厩看了看,听到有人在说话,仔细一看,确实是莫小兰一个人在对着马自言自语。
白如雪走过去,看到了莫小兰喝酒喝得微醺,在跟马说着话呢。她赶紧上前两步,拉住了摇摇晃晃的他,说道,“哎,莫大侠,你干嘛呢一个人在这里?”
莫小兰定睛一看,认出是白如雪,便拉着她,说,“白姑娘是你啊,来,一起喝酒!”
“我、我刚刚没看见你,没想到你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啊。他们终成眷属,这又多了个伤心人。”白如雪心里酸酸的,很能感同身受莫小兰此刻的心情。
“胡、胡说什么呢,我是高兴、为他们高兴!”莫小兰推开了白如雪的手,给她倒了一杯酒。
白如雪一饮而尽。借着月光,她确实看到莫小兰愉悦的表情,她疑惑了。
“你不是一直喜欢苏阿玉吗?”白如雪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个问题。
莫小兰听了,脸上露出了明朗的笑容,仿佛能将黑夜点亮。他毫不避讳地回道,“是啊,我很喜欢她,她是一个很特别的朋友,我从来没想过,我竟然能与一位女子成为朋友,缘分真是神奇!”
莫小兰也不管白如雪的反应,他起身走向了面前马厩里的高头大马。他拍了拍这只美丽的动物,抚了抚它额前的白毛,说道:
“这是苏阿玉的马呢。我就知道她会选这匹,当初买的时候,我还和城主打赌来着。苏阿玉总是说自己在明州城骑马如何如何地能耐,我虽没亲眼见到她策马奔腾的样子,不过料想她定是英姿勃发,出类拔萃。以后有机会,定要和她比试比试。哎,白姑娘,你骑马怎样?”
白如雪见莫小兰说起苏阿玉时一脸的赞赏之意,内心竟然比看到他的爱慕之情还更加难受一点——在莫小兰眼里,苏阿玉竟是如此平等的一个灵魂。不用带上“爱慕”的光环,她也能在他的眼里脱颖而出。
“嗯......我骑马......还、还行。”白如雪心不在焉地回复。
莫小兰酒劲上头,侃侃而谈关于白马城的过去与未来。白如雪本意是来劝慰他,见他如此的兴致,只好一边怀着心事,一边陪着莫小兰喝到不省人事。
夜间下了大雪,早晨醒来的时候,苏阿玉听到了院子里树枝被雪压到断裂的声音。她在温暖的被窝里伸了一个懒腰,手臂落下来,故意打在了苏明轩的脸上。
苏明轩闭着眼睛,说,“昨夜下了大雪,要起来看看吗?”
“嗯,不要,被窝里舒服。”苏阿玉喜欢抚摸他棱角分明的脸,一边抚着,一边撒娇道。
他转过脸看着她惬意的样子,会心一笑,手揽上了她的腰,将她拉近了,拥进了怀抱。“那就不起,珍惜这舒服的时光。”
“我会珍惜你的。”苏阿玉捧着他的脸,像凝视着一尊神像,虔诚地说道。
“真的吗?”苏明轩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听到这句话不亚于听到了她说“我爱你”,甚至胜于那句被无数人说烂了的“我爱你”。
“我会珍惜你的。对!我会珍惜你的。”苏阿玉知道他很受用,又接连说了两遍。她将他搂紧,笑盈盈地吻上他,笃定自己给这个人带来了幸福。
这个世界这么大,能让一个人幸福,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苏阿玉起了床,开了门,被眼前的纯白世界震撼到,连连感叹了几声。她回过头,催促还在穿戴衣服的苏明轩,“苏明轩,你快来看,好美啊!”
守在屋外的小姑娘见他们起床了,走了过来,问道,“夫人要传膳吗?”
苏阿玉惊了一下,随后便捂着嘴笑了起来。她回头对视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苏明轩,笑道,“哎呀,一觉起来,身份还升级了,这个婚,真是没有白成呐。”
“在其位谋其职,待会儿吃完饭,你就和夜露商讨一下,看看管家之权怎样分配吧。”苏明轩假正经一般地说道。
苏阿玉一下子就拉了脸,在他头上邦邦敲了两下,喊道,“胆子挺大啊,早饭都还没吃,就给我安排起工作来了。信不信我马上辞了这破头衔,谁爱当夫人谁去当吧!”
苏明轩笑嘻嘻地勾住了她的腰,好声好气地哄着,“开玩笑嘛,自然是阿玉想怎样就怎样,都听你的,嗯?开心一点啦!你看这雪景好漂亮,我们出去走走吧。”
“这还差不多。”苏阿玉转怒为喜,雀跃地奔到了院子里,转了几圈,在雪地上留下凌乱足迹。苏明轩拿着披风追在后面,看着她无忧无虑笑着闹着的样子,仿佛自己也回到了少年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