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什莫尔一个很喜欢观察人类的人,喜欢看着所有人在他面前无所遁形的样子。这样带着点上帝视角的审视让他身心愉悦。
在心理学领域的突出成就更是他最有利的依仗。
他自认为自己从来没有看错过人。
直到他第一次遇到谢景颂。
阿什莫尔发现自己看不懂他。
阿什莫尔饶有兴趣地抿了一口红酒,鲜红的酒液沾染嘴唇,仿佛弥漫开的血液。
当时谢景颂刚刚苏醒,处于失忆状态。
他接到任务,确定谢景颂的失忆是真的还是伪装。
那时的他坐在办公桌的另一端,直视对面少年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双眸。
“抱歉先生,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年少的谢景颂再次说道。
“没关系。”阿什莫尔温柔地说道,眼里却升起浓浓的兴趣。
他发现他看不清这个少年,他没有在说谎,但是阿什莫尔的直觉在告诉他,眼前这个少年有问题。
一个同类,阿什莫尔饶有兴趣地想道。
嘴角勾起温和的角度,递过去一杯温度适宜的水。
“他给我递了一杯加了吐真剂的水。”谢景颂若无其事地说道。
“什么?”谢令思的声音有些震惊。
姜云黎也同样瞪大了眼睛。
谢景颂被他们的反应吓了一跳:“怎么了,这很正常吧。”
此时三人窝在谢令思房间的客厅沙发上,事情安排妥当,风暴尚未来袭。趁着这段暴风雨前的宁静时刻,不知道谁先开的头,说起了那段各自步步为营的时光。
“什么叫正常?”姜云黎提高了声音,从沙发上蹭地弹起来,跪立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看着谢景颂。
大有他不说清楚他就要采取特殊行动的样子。
“小心点。”谢景颂无奈地接住没稳住身体歪倒下来的姜云黎。
“我是说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既然判断不出真假,那就动用点特殊手段。”
姜云黎一个失足被谢景颂顺势抱住,挣扎了两下无法挣脱,干脆挪动两下,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谢景颂怀里。
“你喝了?”即使知道是形势所迫,姜云黎依然不高兴。
“我当初就不该让你一个人进去。”谢令思的表情很不好看。
“喝了,还不止一杯。比较我问心无愧,比较我真的失忆了,不是吗?”谢景颂一副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生气!”姜云黎还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如果不是他们再三确认我真的失忆了,我估计就回不来了。”谢景颂语气平静地说道,好像当年坐在心理咨询室里,被数百米开外好几名狙击手对准的人不是他一样。
当年确实凶险,如果不是国家和他的家族实力强大,多方施压,让蛛网不敢轻易动手,可能他都没有醒过来的机会。
“虽然当时多次确认我确实失忆了,但是阿什莫尔好像不太相信。所以后来阿什莫尔多次进入华国以各种理由和我接触。”
“他应该没能发现什么,不然之前你们碰面的时候他们不会那么平静。”姜云黎冷静分析道。
谢家在国外的势力和地位并不低,至少在经济层面能够轻易掀起巨浪。不管蛛网背后的力量有多强大,经济始终都是血管脉络搬的存在。
不管是为了组织稳定还是外部合作伙伴的施压,蛛网在不能确定谢景颂确实能给他们带来威胁的情况下,终究没有选择动手。
谢景颂半垂下的眼里闪过一道暗光,所以当初他想方设法让自己失忆也是这个原因吧,可惜还没找到接触催眠的钥匙,他对自己记忆里藏着的东西有些好奇了。
谢令思也刚好提到了这件事:“可惜格雷·莱克斯死得太猝不及防,不然还能从他嘴里掏些情报。”
姜云黎也微微皱起眉头:“之前的几十年他们安插的钉子太多,也藏得太深了。”
在接连抓了几个人之后,他们才终于摸清楚蛛网插钉子的套路。
蛛网的间谍在被放出来之前都经过催眠,只要没有得到唤醒的指令,在日常生活中他们本人都根本没有自己是间谍的意识,只会认为自己就是在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识别难度极高,除非他们被指令激活重新回忆起自己的身份。
与此同时,他们的身份信息伪造得非常好。
哪怕蛛网被剿灭后,这些人都会是非常难处理的遗留问题。
谢令思叹了口气,摇摇头:“算了,先解决眼前的事吧。小黎你能确保你的意识依然保持清醒吗?”
姜云黎:“?”
这不对吧,不是说先解决眼前的事吗?怎么解决的是他啊?
姜云黎瑟瑟发抖。
谢令思眉头一挑,你就坐在我面前,不就是眼前的事嘛,字面意思的眼前。
谢令思端起充满哥哥威严的微笑,笑而不语,看着姜云黎心虚地往谢景颂怀里缩。
姜云黎咽了下口水,抬起头,瞪了头上的谢景颂一眼,凶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