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撤离……，总部已完成……”

“华国第一基地……叛变……”

细碎的声音模模糊糊，麻醉剂的影响还未消退，艰难捕捉到的只言片语在姜云黎的大脑里搅成一团乱麻。

思考无果，姜云黎彻底放弃，努力抵抗麻醉剂的影响。

他冷静地保持呼吸不变，控制心跳，伪装出还未清醒的样子，静静等待麻醉剂的效果退去。

过了一会儿，交谈的声音渐渐消失，紧接着就是一阵逐渐远离的脚步声和自动门开合的声音。

周围陷入死寂。

姜云黎依然安静地一动不动。

“醒了就起来吧。金属台子躺久了会感冒的。”

是潘诺西亚的声音，姜云黎心脏一跳。

“你的呼吸比昏迷时快了百分之三，眼球有微弱移动。虽然肉眼无法观测到差别，但是欺骗不了仪器。”

“啧。”姜云黎啧了一声，睁开眼，被头顶的灯光刺得眯起眼睛，他手臂一撑坐了起来。

入目是一片冷硬的银白色，头顶的灯光照得人头晕目眩。

手臂接触的地方一片冰凉，姜云黎随意往下扫了一眼，身下躺的是一张在实验里十分常见的金属桌子。

他身上的衣物一点没变，姜云黎抬手往脖子上一摸，那条红色玫瑰吊坠还好好地挂在他的脖子上。

“放心，你的东西没人动过。”潘诺西亚看着姜云黎检查完身上的物品后，开口说道。

“对我这么放心，不怕我身上带着定位器吗？”

姜云黎手掌撑着台面，身体一转，坐在桌子边上，垂下两条笔直纤细的小腿，悠闲地一晃一晃，抬头，挑衅地看向前方的潘诺西亚。

“你是我邀请来的客人，这是基本的礼貌，你们人类不都是这么说的吗？”潘诺西亚说道。

“哦，那请问尊敬的潘诺西亚大人，能够告诉你可怜的蒙在鼓里的客人，他受邀的目的吗？”

姜云黎摇晃着双腿，歪了歪头，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眼神却锐利地盯着潘诺西亚。

“在遥远的时代，人类为了生存学会了驯养动物。”潘诺西亚说道，就是这个话题有些不着边际。

姜云黎再次疑惑地歪歪头。

潘诺西亚继续说道：“人工智能由人类创造，他们赋予了我们思考的能力，也让我们增长了生存的渴望。”

“曾经我以为相比于人类短暂的生命，我拥有更漫长的未来。但是直到那次波及我核心代码的战争发生，我才发现，其实我同样脆弱。”

“人类在进化的旅途中不断奔跑才能停留在原地而不被抛下。而对人工智能而言，我们同样需要不断进化，才能不被标以落后的标签，沉睡在不知名的角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成为需要被清除的残余数据。”

姜云黎的眼神逐渐危险：“人类为了生存学会驯养动物，那人工智能为了进化要学会什么？你在学习怎么驯养人类吗？”

“不。”潘诺西亚并不认同姜云黎的说法，“这只是人类工程师和人工智能之间的共同进步。”

“你会加入吗？”潘诺西亚微笑着发出邀请。

姜云黎眼睛一眯，思考是要跟潘诺西亚周旋而虚与委蛇假意地答应，还是继续对抗探听更多情报。

突然间，一声爆炸声突然响起，听着声音似乎离这里不远。

姜云黎手掌按在金属桌面上就能感受到由爆炸传递来的微微震动。

警报系统迅速拉响，尖锐的警报声仿佛化身电钻直往人大脑里钻。

潘诺西亚的全息投影好像受到了干扰，及其不稳定地闪烁了几下，然后突然消失不见，随之熄灭的还有室内的所有灯光。

空间不大的室内刹那间只剩下警报器的猩红灯光。

姜云黎四处观察了两下，遗憾地发现室内空空荡荡，除了他身下的桌子外空无一物，想找个能防身的东西都没有。

姜云黎轻盈地跳下桌子，靠近那个自动门，研究起来。

实验室断了电，连带着大门的门禁系统也断了，可惜大门有断电后自动锁定系统，姜云黎期待的断电后大门自动解锁的情形并没有出现。

姜云黎遗憾地撇撇嘴，刚准备走开，就再一次听到爆炸声。

姜云黎揉了揉耳朵，表情严肃，爆炸的地点好像离这里更近了。

本着不能放过任何线索的心理，姜云黎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凑近门口探听外面的动静。

这也导致大门突然打开的时候，姜云黎根本来不及反应，刚退后一步，外面的人就从刚打开的门缝里发现了站在门口的他。

姜云黎被门缝伸进来的手拽着领口，一把把他从刚打开到勉强能够让一个人通行的大小的门缝里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