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绕过那个玻璃柜向后走去，拐了一个弯之后，视野变得开阔起来，连整个展区的风格都变了，有点像总部，但又不是。沈砚之不由得心生警惕，怀疑自己走错位置，刚想回头重新确认一下，就被不远处的人吸引了注意。那是一个穿着短款米色大衣和浅色牛仔裤的年轻人，肩上挎着一个简单的帆布包，正安静地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似乎在等人。

是林予。

沈砚之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所有的警惕和思考能力在这一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甚至没有去想“林予为什么会在这个副本里”这种逻辑问题，满脑子只剩下“他在这里”四个字。

“小朋友？你怎么在这？”

沈砚之的声音不有自主地放柔了下来，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警惕，迈开步子向林予走去。他走得越近，心跳就越快，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在副本的作用下几乎要将他淹没。

林予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沈砚之脸上的笑容在他看见林予的脸时僵住了，因为他发现林予的脸上没有任何见到他的喜悦，反而写满了……疏离。

林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双手抓紧了挎包的肩带，像是在防什么洪水猛兽。

“怎么了？”沈砚之看到他害怕自己，脚步顿住了，停在他五米之外，“是我啊，你不认识我了？”

“我知道，但我求求你……”林予声音依旧温柔，但每句话都像一把钝刀子割在沈砚之的心上，他像是纠结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说出这些话，“你可不可以以后离我远一点，我们是没有可能的，我已经和顾延在一起了，可不可以……不要再纠缠我了。”

“没有可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砚之的耳膜上，也砸在心里。

“你说……什么？”沈砚之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连声音都变得委屈了，但同时，他的话也像一盆冷水一样将他浇醒，这是副本搞得鬼。

“是不是因为……是他先遇到的你，你才会这么喜欢他，”沈砚之逐渐冷静下来，但是发自心底的那些委屈让他还是有些不死心，“如果先遇到你的人是我……现在和你在一起的人会是我吗？”

林予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也是轻柔的，但落到他耳朵里却是那么讽刺：“不是什么先后的问题，我从始至终喜欢的人只有顾延。”

沈砚之不想听下去了，他闭上眼努力缓解自己的情绪，不想让副本施加给他的负面情绪影响到他的推理判断。他狠下心来转过身，想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环境，但游戏好像是好久没遇到过这么和它胃口的玩家了……似乎没准备放过他。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下意识回头，怕林予遇到麻烦，但看到只有顾延。他还穿着刚刚遇到他时的黑色风衣，一脸疲惫，在看到站着的林予时，眼睛瞬间亮了，大步走过去，然后张开双臂将林予揽进怀里，语气可怜巴巴的，像是在向他撒娇。

“小鱼，累死我了，宝宝好不好。”

林予原本脸上地疏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幸福的笑容和无奈，他像哄小孩一样拍了拍顾延的后背，他靠在顾延怀里，抬头看着顾延，笑得眉眼弯弯：“你幼不幼稚啊。”

“幼稚也是你的。”顾延把头埋在林予肩上，蹭来蹭去。

沈砚之看着，后槽牙后快要咬碎了，拳头捏得直响。顾延听到动静之后抬起头，这才看到不远处的沈砚之。

“你还站在那干嘛呢。”顾延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瞥了沈砚之一眼，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他送开林予走到沈砚之面前，虽然两人身高几乎差不多，但怎么看都是顾延的气势强一点，即使顾延比他还小五岁。

“我说你是不是有病，”顾延的语气十分刻薄，和在现实中一样毒舌，“你就这么想插足别人的感情？就这么喜欢看别人秀恩爱？小鱼不喜欢你，能不能离他远点，别来打扰我们俩的生活。”

沈砚之一股无名火冲上天灵盖，他下意识抡起拳头砸向顾延，顾延避之不及，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他猛地后退几步，嘴里吐出一口血，语气依旧不变：“怎么，我说错了？”

林予迅速跑过来扶住他，满脸担忧地检查着顾延的伤势。“怎么样？疼不疼？”

“疼死了。”顾延像是条件反射一样，立刻换了一张脸，瘪了瘪嘴，声音委屈的不能再委屈了。

“沈砚之，你怎么能这样！”林予皱着眉头质问。沈砚之这才回神，发现自己做得事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诧异于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冲动了。

“你真的很让我失望。”林予也没有继续质问，只是扶着顾延离开了。

“不是的，我……”沈砚之想伸手，但又默默地缩了回来。他没有立场。

“你看看他那副德行，穿得人模狗样的，其实就是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

“凭什么破坏别人的感情……”

“人家根本就看不上你……”

“为什么别人就行你不可以……”

周围的环境开始扭曲变形，墙壁上裂开一道道缝隙，无数的声音从缝隙中传来，发出尖锐刺耳的嘲笑声和质疑声，四面八方将他淹没。它们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疯狂地钻进沈砚之的脑子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着他的神经。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