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与揣着问号下了楼,又恰巧遇到正坐在大厅里练琵琶的徐慕卿,便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和心中的猜测全盘托出。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反应过来,苏兄当时看我的眼神确实不太对劲。”徐慕卿瞪大了眼睛,惊恐道。
季与渗得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连忙问:“可有什么破解的方法?”
徐慕卿一副这你可问对人的神情,慷慨地把自己随身佩戴的珠串从手上摘下来,说:“这是我母亲从护国寺请大师开过光的,可保诛邪退散,百毒不侵。你可先拿去试他一试。”徐慕卿咽了下口水,接着说道:“若还是不行,就只能请大师亲自前来。”
徐慕卿说的玄乎,季与听的半信半疑,只好拿过徐慕卿递来的手串去找苏焰。
季与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在茶馆里听书的苏焰,仍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季与歪着头,打量着面前的苏焰。
“干什么!”苏焰皱着眉,语气颇为不快地问季与。
季与干脆坐了下来,壮着胆子问苏焰:“你还是我认识的苏焰吗?”
苏焰本想开口说话,但一见季与手上拿的手串,不爽地移开视线,把脸扭到一边。
苏焰的反应令季与大惊失色,难道这个手串真如同徐慕卿说的那般,有驱散邪祟的功效?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测,季与拿着手串在苏焰面前晃了晃,想看看苏焰会是什么反应。
苏焰强忍着怒火,从季与手中夺回手串,摔在桌子上,质问季与:“手串是不是徐慕卿给你的?”
季与松了口气,庆幸苏焰还记得一切,没有被其他灵魂占据身体。“徐慕卿说这个手串能够驱邪,怕你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身,借我来用一用。”
“你跟他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近了?”苏焰的双手抱在胸前,以毒教教主的姿态审问季与。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生气的?”季与被苏焰莫名其妙的行为也搞得一肚子火,学着苏焰的样子抱胸坐在桌边,跟苏焰对峙,“我们跟徐慕卿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现在在吃味,是发哪门子疯?”
“我发疯?你不反省你跟徐慕卿有没有越界,反倒跟我在这大呼小叫的!”
“我越界?”季与指着自己,生气道,“我冲着你大呼小叫?你能不能先搞清楚,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妄加揣测,无理取闹在先的!”
“我无理取闹?你在他的琵琶上作画,他送你贴身佩戴的手串,换做是你,你怎么想?”苏焰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放大,甚至盖过说书先生的声音,引得茶馆里的人纷纷侧目,想八卦两人之间的事情。
季与的心脏砰砰作响,她并不想成为街头小巷人们饭后茶余的谈资,撂下一句,随你怎么想,便愤怒地离开了茶馆。
季与顶着灼灼高温,在外晃荡许久,直到怒火消除,才转回明月楼。季与推门进入,苏焰正坐在大厅里,冷眼看着季与走进来。苏焰的眼神就像一个火折子,把季与的怒火和倔强又重新点燃。季与握紧双拳,眼睛落在苏焰身上,只轻轻一瞬,便移开视线,径直走上楼。
两人之间的氛围令明月楼的气温降至冰点,红玉不禁打个冷颤,问苏焰:“跟季与吵架了?”
苏焰抿着嘴,不知该如何跟红玉谈及此事。
“你知道你现在坐的这个正对门的位置,是季与之前常坐的吗?”红玉说道。虽然她不知道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明月楼明天就要正常开门迎客,任凭他们两人这么闹下去,影响生意就得不偿失了。
苏焰看了一眼红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她得知你要来的时候,便天天坐在这,盼着你的到来。”红玉道,“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对你的心意,你们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别把时间都浪费在冷战上。”
苏焰的内心因为红玉的话泛起阵阵涟漪,虽然他依旧沉默,但柔和下来的神色令红玉知道她的话被苏焰听了进去。
不多时,苏焰端着熬好的银耳莲子羹站在季与房间门口。
敲门声响起,季与收起手中清点的银两,问:“谁?”
“是我。”苏焰回道。
“有什么事?”季与靠近房门,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怒火,并没有给苏焰开门。
“刚熬了银耳莲子羹。”苏焰说,“给你来送一碗。”
莲子羹的香甜透过门缝飘入,勾着季与的味蕾。犹豫再三,季与还是给苏焰开了门。
“已经凉好了,刚好能喝。”苏焰将碗放在桌子上,观察季与的反应。
季与坐下,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地将莲子羹吃干净。
两人之间的氛围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尴尬,季与的注意力全在莲子羹上,丝毫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你方才在做什么?”苏焰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问道。
“数钱。”季与平静道。
苏焰的神情立马变得紧张起来,脊背挺直,僵硬地问:“数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