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焰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季与拿着行李,头也不回地毅然离开她的场景。苏焰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那样的场景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他心如刀绞,痛到窒息。
季与的目光透过摇曳的烛光落在苏焰身上,带着深深的眷念和不舍。
“你……”苏焰只是开了个头,却发现后面的话,他根本不敢问出口。他想问季与是不是因为生他的气要离开他,是不是因他感到疲惫,想要结束这段关系。
“我什么?”季与茫然地问。
“没什么,莲子羹好喝吗?”苏焰僵硬地岔开话题。
季与点点头,对莲子羹表示肯定。
季与看着坐在眼前的苏焰,总觉得这一天过得也太过魔幻了。从你侬我侬到针锋相对再到平心静气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竟能在一天内同时发生。
不过季与不知道的是,此时平心静气的只有她,坐在她对面的苏焰却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混乱的思绪就如同缠绕在一起的乱线,理不清也解不开。他不知该如何向季与坦诚他的不安,也不知该如何解决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挽留季与。他的脑海中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用强制手段把她留下,让她眼中从此只有他,禁锢她、独占她。这个念头一次次冒出来,又一次次被他强压下去,甚至在熬莲子羹的时候,药已经拿在手上,几番挣扎后终是又塞了回去。
他已经做错过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他宁愿选择放开,也不愿让那双盈满爱意的眼睛变得空洞无神,只剩疏离和冰冷的恨意。
“看在莲子羹的份上,还会回来吗?”苏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去哪?”季与不解地问。从苏焰进门后,她便觉得苏焰说的话都怪怪的。她本以为苏焰来是给她道歉的,结果等了半天,苏焰愣是一个字都未提及。
“你数钱不就是为了离开?”苏焰这下不仅声音颤抖,就连手也不受控制地跟着颤抖。
“是啊。”季与坦然承认道,“我算算剩的钱还能撑到几时。不行的话,我就先跟你回毒教。分开的时间太久,彼此难免都会产生不安全感。”
苏焰瞪大了眼睛,黯然的神色重新有了光亮,慌乱又着急地向季与确认,“所以,你数钱不是为了离开我,而是为了跟我回毒教。”
季与歪头,露出一副那不然的神情。
苏焰一把抱过季与,勒得季与骨头咯咯作响,季与疼得皱眉,刚想让苏焰松开她,就听见耳边传来苏焰的哽咽声:“对不起。”
苏焰的一声对不起直击季与的心脏,季与忍着痛心想,算了,看在对不起的份上,就让他这么抱着吧。
“对不起,因为我的不安全感,让你这么辛苦。”苏焰的愧疚蔓延至全身,连着心脏都开始疼。
季与的双手慢慢攀上苏焰的脊背,安抚道:“没关系,你可以反复要我证明我对你的爱。”
“嗯。”苏焰将头埋在季与的颈窝中,哽咽道,“那你也不许再在别人的随身物品上作画了。”
季与无奈地笑了一下,敢情在这等着她呢。“徐慕卿的事情,是我欠考虑了。”
听到季与的话,苏焰一口咬在季与脖子上,声音闷闷地说:“你知道就好。”
季与被他咬得轻嘶一声,没再惯着苏焰,一把将苏焰推开。
苏焰被推得慌了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季与压在床上,咬住喉咙。季与用牙齿轻轻啃啮着苏焰的喉结,还不时地用舌头扫过那片细腻的肌肤。苏焰的呼吸瞬间加重,僵硬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还敢不敢咬我了?”季与恶狠狠地说道,牙齿离开苏焰的喉结时,还轻轻地磨了一下,留下一片温热的触感。季与的语气虽凶,却没什么威慑力,像只被惹毛后装模作样的小猫,亮出并不锋利的爪子,结果注意力全被吸引到她软乎乎地肉垫上。
苏焰一个用力,将季与反压在身下,攻守之势瞬间逆转。苏焰禁锢住季与作乱的手,按在她头顶两侧,指腹碾过她纤细的手腕,眼中的欲望倾泻而出。
“我错了。”季与审时度势,立马道歉求饶。
苏焰的指尖蜷了蜷,卸了力道,在季与的嘴角落下一个吻,嗓音喑哑道:“不闹了,睡觉。”
季与被吻得一颤,埋在苏焰的胸口,久久没能平复。
苏焰起身熄了灯,把季与搂在怀里。苏焰闭上眼睛,却察觉一双漆黑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
“不困吗?”苏焰的声音裹着夜的清润,喉间的轻颤透过相贴的衣襟漫过。
“困。但我有话想跟你说。”
苏焰稍稍松开季与,借着月色看进季与像黑石般的眼眸,说道:“你说。”
“苏焰,在你需要我的时候,你要记得我也需要你。”季与认真且肯定地说道。
苏焰喉咙滚动,胸口一片滚烫。苏焰的下巴抵在季与的下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句话对他而言意义有多重大。季与的一句需要他,让他的安全感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实处,比起用嘴说出的虚无缥缈的喜欢和爱,被需要的感觉才是他安稳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