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陵回到男客的席上,一旁的陆回见谢陵的神情比离开时愉悦些许,便凑过来好奇道:“王爷这么快回来,王家那边可有提退亲之事?”
谢陵从容不迫先喝口茶,故意停顿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道:“与王家的婚事照旧。”
陆回满饮一口酒,用感慨的语气笑道:“果真如军师所言,凭王爷的相貌与风度,一次娶十个也应付得过来,幸好王家那边没退亲,否则还不知谢侯爷会如何惩罚王爷。”
陆回口中所言的谢侯,指的是谢陵的二叔谢宗,当年谢家遭难时,谢宗还只是个小小的校尉,侥幸活了下来,后来在那场宫变中,带着部下救了晋祐帝,被封为静北侯,这些年一直驻守在漠北。
陆回与谢陵相识已有十年,这些年,谢侯爷对谢陵的种种严苛要求,陆回都看在眼里,尽管谢陵已经很努力,十五岁便能杀敌数千,但仍然比不上谢侯爷的期许。
换做陆回自己,铁定熬不住这么久,每当陆回替好友打抱不平,却只换来谢陵一句话:叔父多年来的教养之恩不可辜负。
是以谢陵更加勤奋的练武,一次次诱敌深入,以少敌多不知赢了多少场战事,受了多少次重伤,才换来谢侯一句夸赞。
谢侯的手段,陆回是见识过的,倘若这次因为娶闻梨公主丢了与王家的婚事,不仅谢陵会受罚,恐怕闻梨公主连性命都保不住。
想到此,陆回幽幽叹道:“王爷就算再不愿意娶王家姑娘,面上好歹要说得过去,这次是哄好了,下次可就难说了,末将在这些方面一点忙也帮不上。”
谢陵沉下眼眸,这次难得没有嫌陆回话多,凝思片刻道:“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镇国公爷笑容满面踏进席间,招呼各位宾客去猎场看斗兽。
陆回见谢陵眉间略有疑惑,解释道:“王爷方才不在场,镇国公爷新得了十几匹雪狼,说要办一场斗兽宴,几位皇子王爷可以任选一只狼犬,听说头筹是一件御赐的黄金甲,稀罕着呢,王爷要不要去试试?”
谢陵应声说好,叔父的生辰就快到了,若能得一件刀枪不入的锁子甲送去,想必叔父也会高兴。
二人来到猎场时,看台上已经座无虚席,台下更是挤满了人,连国公府的一干奴仆杂役也都来凑热闹,围栏内趴着十几只通体雪白的狼犬,皆张着獠牙,虎视眈眈盯着围栏外的人。
谢陵的席位与众皇子、公主在一处,此处地势高,能将整个猎场,甚至是猎场后林子里的情形尽收眼底,余光不经意间掠过几位公主的坐席,谢陵发现还空着一个,闻梨没有来。
入座后,国公爷派小厮给众皇子、公主以及王爷挑选木牌,木牌上的数目与雪狼一一对应,闻梨没来,送牌子的小厮绕过坐席,往下分发,可到了末席,不仅没多,还少了一只木牌。
每支木牌都是现从雪狼脖颈取下来的,如此看来少了两只雪狼,公国爷立刻将负责看管狼犬的主事叫来,那主事颤巍巍说,午间喂食时,明明还有十六只,临开场前却无缘无故少了两只。
国公爷赶忙吩咐下人们赶快去找,丢了两只雪狼不要紧,若是冲撞到贵人,那就麻烦了。
谢陵侧头,吩咐身边的风浅去查闻梨的行踪,一炷香过后,风浅回来了,回禀说没找到闻梨公主的下落,但是瞧见闻梨公主身边的婢女,带着殿前司萧禹和一队禁军,神色慌张进了后山林。
谢陵闻言,随即起身下了看台,往风浅所指的林子疾步行去。
不远处的静绒将这一切都看在眼底,她不慌不忙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吃着,一旁的沁芸将信将疑坐着,眼睛东瞅西望,也在人群中寻找闻梨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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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前,闻梨带着王若楚离开坐席,原是想替王姑娘解围,并非真要去摘花,没想到王姑娘主动提出要陪闻梨逛一逛园子。
闻梨思索少顷,闲着也是无聊,又不想回去与沁芸斗气,便同意了。
“臣女多谢公主方才的解围之恩。”
之前没细看,闻梨趁此机会端量王若楚,美人玉肌凝脂,眼眸盈若春水,身上的气质温和而内敛,颇有股书香韵味,尤其是那双葱白似的柔荑,生得极美,看起来很会拿笔的样子。
一看便知是深闺里娇养起来、没经历过什么蹉跎的矜贵小姐。
闻梨收回打量的视线,“你是受我连累,才会被沁芸为难,再过半月,兴许就不会有人找你麻烦了。”
王若楚以为闻梨公主说的是成亲之事,便道:“臣女刚才所言不虚,论家世品貌,公主远在臣女之上,若非因为儿时的婚约,想来临王也不会选臣女为王妃。”
看着王姑娘没什么自信的样子,闻梨不免多说了一句:“王姑娘不必妄自菲薄,你有你的好处,不用管旁人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