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霜走后没多久,闻梨便有些撑不住了,她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压根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两人的身子在一点点往下滑。
王若楚浑身瘫软,身边也没有借力点,自知无法减轻闻梨公主的负担,眼泪婆娑道:“公主放手吧,再这么下去,我们两个都会掉下去。”
闻梨咬紧牙根,“别说丧气话,你要是出事了,临王肯定会很伤心的。”
闻梨心想道,谢陵那人阴晴不定,又生性多疑,肯定会怀疑是她害了他心上人,没准会像第一次见面那般扼紧她的脖颈,杀了她替心上人报仇。
王若楚实在支撑不住了,一度想要松手,却被闻梨死死攥住,不料下一瞬,陷进泥里的指甲骤然断裂,手指从石头缝隙滑落,与王若楚一齐滚下山坡。
缓了好一会,闻梨才从地上爬起来,身上只是蹭破了一点皮,没什么大碍,一旁的王若楚呼痛出声,她扭伤了脚,现下更没法站起来。
望着那道延伸至山林的血迹,闻梨在王若楚身前蹲下,“我来背你,那只狼犬也受伤了,兴许跑不远,我们不能留在这里,找找看有没有能绕出去的路。”
王若楚垂眸,语气低落道:“是臣女连累了公主。”
二人身量差不多高,闻梨费力将王若楚背起来,朝着血迹的反方向走去。
天色渐晚,起初闻梨还跟着落日走,日头下山后,闻梨完全迷失了方向,王若楚虽常出京游玩,但每次都有奴仆带路,她也不记路,二人绕半天,竟又回到刚才路过的青松树底下。
闻梨已经精疲力尽,手脚都在发抖,险些一步跪在地上,好在她及时扶住身边的树干,才不教二人摔个狗啃泥。
“公主放臣女下来吧。”
闻梨只得松手,靠坐在树干边歇气,望着天色逐渐变黑,心中的希望也在一点点磨灭,倘若今晚不出去,肯定会被狼找到,想到翠玉临死前的惨状,她遍体生寒。
王若楚也沉默着,不过她的心里倒是还藏着一点期许,谢家哥哥那么聪明,肯定会赶来救她们,只要再撑些时辰,就能获救。
王若楚抬头看向闻梨,鼓励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下了,她分明瞧见闻梨公主在无声息地抹眼泪,说起来闻梨公主只比自己还小一岁,夜晚困在深林里,怎么可能不害怕呢?
王若楚握住闻梨的手,什么话都没说,默默陪伴着闻梨。
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异动,闻梨当即绷紧身子,捡起脚边的石块,紧张地盯着异声传来的方向,一道高大的黑影朝二人移来。
王若楚害怕得闭眼,手紧紧拉着闻梨,闻梨在黑影靠近的一瞬间,使出浑身力气朝黑影掷出石块,竟被其敏捷躲开。
见偷袭失败,闻梨拉着王若楚便要跑,却被身后那黑影出声唤住。
“是我。”谢陵的声音不大不小传进二人耳里,在这幽深僻静的深林里,这道低沉磁性的声音显得格外温暖。
王若楚终于等来了自己的谢家哥哥,憋了一天的情绪在此刻爆发,一边呜咽着,一边瘸着腿走向谢陵。
闻梨此刻倒冷静的许多,站在原地,抱着双臂静静看向谢陵,思绪紧绷过后,身子会过度松弛,她的手脚仍在止不住地发抖,甚至后背还在发冷汗。
瞧见王姑娘扑倒进谢陵怀里的那一刻,闻梨不自觉抬头,看天上的新月,孤零零地悬在夜空中,月色本就惨淡,又很快被飘来的浮云遮住,现在她连月亮也没得瞧了。
谢陵扶住王若楚站稳,视线却先落向后边站着的闻梨,“公主可有哪里受伤?”
夜幕下的闻梨形单影只,愈发显得寂寥,她垂下眼睫,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慢慢开了口:“我没事。”
“别动!”谢陵神色一紧,松开王若楚,以极快的速度掠过闻梨身旁,赤手空拳将潜伏在闻梨身后的恶狼拧断了脖子。
原来那恶狼早就潜伏在二人身边,只因受了伤,不敢贸然出击,一直在观察猎物的动向,只待猎物放松警惕,便会瞬间出击。
再一次从死亡的边缘走了一遭,闻梨今天算是吓得够呛,不由自主蹲地,极力克制发抖的身子。
另一边,王若楚被谢陵推开后,也跌坐在地上,尽管如此,也没忘朝谢陵道:“是公主背着我走到这来的,公主也没力气了,谢家哥哥先送公主出去吧?”
一个扭伤了脚,另一个体力不支,无论是哪一个留在原地都不安全,谢陵头一回犯了难,不知该先抱谁出去,他总算有点体会到沈迟说的那句话:不知王爷护得住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