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请起床,乐乐请起床。”
“啪——”
秦沐乐忍无可忍地把枕头甩到鸟架的下面,好听但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
呼~舒服了。
“簌簌簌——”
下一秒,毛茸茸又滑滑的触感就从脸上的皮肤传来,秦沐乐咬紧牙齿微笑着把这颗绿绿的小脑袋从脸上挪开,非常不甘愿地睁开眼睛,靠强大的意志把自己从床上拽了起来。
缠人的桃脸牡丹鹦鹉围着她飞了几圈,又亲昵地贴了贴脸才回到鸟架上等待早饭。
秦沐乐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装着谷子的布袋子,这是她在被关起来之前让自己的小丫鬟翠羽去厨房偷偷搜罗来的,谁叫她天生就是伺候鸟的命呢?
她把谷子倒出来一些在陶碟里,招呼那小家伙过来吃。
“听说你叫苞米?你主人倒是个会取名字的。”秦沐乐倚在桌子旁,垂眸看着正在优雅地吃着早饭的鹦鹉。
苞米身体上大部分都是淡绿色的羽毛,尾巴尖儿一点墨绿往上晕开些许。头顶一抹莹黄的冠羽确实与苞米有几分相像,也是应了这个名儿。
“小姐,您起了吗?”翠羽在门外察觉到屋里的响动,出声道。
“嗯,你进来吧。”
翠羽进来,端了水让秦沐乐洗漱了一番,然后又出去让人把早点送来。
秦沐乐接过递来的帕子轻轻摁着脸把水吸干,看着荡起些波纹的凉水,她又想起了自己刚穿过来时,迎接自己的就是这样一盆凉水。
“哗啦——”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本想着休息够了准备起来的秦沐乐被这一出惊得都忘记了反应。喉间呛入的冷水激活了她,她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视线模糊,她只看见雕花床顶上垂落的茜纱帐在晃动,金丝银线绣的海棠花晃得人眼晕。
“装什么死!”尖利的女声刺破耳膜,“不过是个庶女,能有机会嫁去镇北将军府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还不知足!”
秦沐乐艰难地转了转脖子,看见个穿着青缎褙子的嬷嬷正一手叉腰站在床前,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个木盆,几滴残留的水珠稀稀拉拉往下掉。
怎么回事?我不是因为不小心被动物园里的矛隼啄伤了去医院包扎吗?我记得我只是靠在椅子上准备眯一会儿啊,就这么轻松地穿越了?你们穿越选人都这么随意的吗?
秦沐乐一边在脑子里头脑风暴着,一边有些懵地看向面前神色不善的嬷嬷,她真的很想问一句:“你好,你在说我吗?”
“呦,二小姐终于舍得睁眼了?”刘嬷嬷把木盆撂在地上,从衣服里抽出帕子擦着手,“再过五日,路将军就要回京述职了,届时将军府会派人来接你去成亲。路夫人拍板一切从简,所以基本上也不用太准备什么。您可别想着再跳一次荷花池了,秦二小姐。”
说完,刘嬷嬷就转身离开了这间屋子,还给门落了锁,吩咐着其他下人不许放里面的人出去。
“好吃,好吃。”
苞米满足的声音将秦沐乐的思绪拉了回来,视线渐渐在身前的雕花木窗上凝聚起来。
“小姐,用早膳吧。”翠羽已经在房里布好了菜,轻声唤道。
秦沐乐点点头,摸了一把苞米滑溜溜的脑袋,才心情好点儿地往另一张小圆桌走去,坐下开始用饭。
她已经穿过来三天,还有两天将军府就要来接人了。这几天,通过和翠羽打听,她也算大致了解了这里的情况以及原身的一些信息。
现在是靖安七年,一个没有出现在历史课本上的古代。然后原身的名字也叫秦沐乐,是秦家的庶出二小姐,生母生她的时候去世了,可以说在府上是无人可以依靠了。秦家是富商之家,名下的生意涉及米粮、布匹等等,酒楼茶馆也是样样都有产业,真可谓是家大业大。不过就算钱财多得数不胜数,地位上还是比不过官宦之家。可是谁成想,秦老太公早年竟然于路家有些交情,将自己还未出世的孙女与路家当时那个两三岁的小儿子订了娃娃亲。
但秦沐乐是谁?她可是好好接受了新时代新思想洗礼的新青年,怎么能够就这么妥协于封建时代的包办婚姻呢?况且谁知道那将军是不是个满脸胡茬的糙汉,她才不信自己能这么好运碰到像小说里一样惊才绝艳的将军。
所以她决定——逃!
今天晚上就逃,逃得越远越好。她已经把要带走的东西都打包好了,说走就能走。
“诶,翠羽。”秦沐乐想了想,觉得还是带个纯正的古代人一起比较好,还可以当个百度用用,“过来我跟你说。”
她压着翠羽的肩膀把她带到房间角落,悄悄地说:“如果给你一个远走高飞的机会,你要不要?”
“小,小姐,什么意思啊?”翠羽有些惶恐。她总觉得自家小姐从落水醒来后就不太一样了,整个人更加外放自信了,但是也神神叨叨的。
“哎,一句话,要不要跟我一起走?离开秦府。”秦沐乐拍了拍她的肩,正声道。
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翠羽一跳,连带着在一旁桌子上踱步的苞米也一个激灵。
“走,走,走。”苞米抖了抖羽毛,重复着自己听到的词,继续神气地在桌上巡视自己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