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计划通的笑容。

老金的手机几乎成了热线。

戛纳电影节的选片委员会在看完《白桦林》的成片后，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但问题来了——柏林电影节二月中旬，戛纳五月中

如果两个都参加主竞赛，时间上虽然来得及，但对电影的宣传节奏和团队的精力都是巨大考验。

更棘手的是，

威尼斯电影节八月末的选片人也发来了邀请，希望电影能成为威尼斯主竞赛的开幕或闭幕影片。

“这意味着，”李沧东导演在电话会议里平静地说，“我们可能要开启一场漫长的电影节巡礼。”

朴哲秀在电话这头沉默地听着。

导演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某种庄严的意味:“哲秀，准备好你的护照。接下来的大半年，你可能会频繁地在飞机上度过。”

会议结束后，老金激动得在办公室里转圈:“三大电影节，全部主竞赛，这是史无前例的，李沧东导演果然是李沧东导演！”

朴哲秀却问了个实际的问题:“那电影在韩国的上映时间呢？”

“电影节巡礼结束后，大概十月左右。”

老金翻看日程，“正好赶上颁奖季。哲秀啊，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朴哲秀当然明白。这意味着《白桦林》将在国际舞台上积累足够的口碑和热度，再杀回韩国市场。

意味着他饰演的俊英将先被世界上最严苛的电影评论家审视，再面对本土观众。

五月初的某天下午，老金接到了那通期待已久的电话。

挂断电话后，他在办公室里呆坐了整整十分钟，然后颤抖着手给朴世珍发了条信息:「定了。今晚八点，你哥公寓，按计划进行。」

世珍秒回:「收到，设备已就位表情管理练习中。」

晚上七点半，朴哲秀的公寓。

世珍提前来了，说工作室附近的房子水管爆裂停水，来哥哥这里蹭住一晚。

朴哲秀不疑有他，只是指了指客房:“床单都是干净的。”

“哥，我饿了。”世珍揉着肚子，“我们叫外卖吧？吃炸鸡怎么样？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朴哲秀正在整理明天去公司开会的资料，头也不抬。

“就……庆祝春天？”世珍眨眨眼，“反正我想吃炸鸡。”

朴哲秀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明显在说“你这借口太烂了”，但还是拿起手机:“原味还是酱料？”

“一半一半！”

七点五十分，外卖送到。世珍特意把餐盒摆在客厅茶几上，调整了好几次角度，确保她偷偷架在书架上的GoPro能拍到最佳画面。

八点整，门铃响了。

朴哲秀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老金时，微微挑眉:“经纪人哥？这么晚有事？”

老金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表情极其不自然:“啊，那个，正好路过，就，就上来看看。世珍不是也在吗？一起吃个蛋糕？”

朴哲秀的目光在老金脸上停留了两秒，侧身让他进来:“你们今天都很奇怪。”

“哪有。”老金干笑，“就是普通探访！普通探访！”

三人围坐在茶几旁。炸鸡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蛋糕盒还没打开。世珍偷偷按下了GoPro的录制键。

“所以，”朴哲秀拿起一块原味炸鸡，目光在老金和世珍之间扫过，“到底有什么事？”

老金和世珍交换了一个眼神。老金清了清嗓子，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其实只是普通的打印纸，但被他郑重其事地双手递出。

“哲秀啊，”老金的声音有点抖，“刚才接到法国那边的正式通知。”

朴哲秀擦擦手，接过那张纸展开。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英文字母，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GoPro的镜头里，他的睫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拿着纸的手指收紧。

整整五秒钟的沉默。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老金:“所以，提名了”

“对！今天下午正式通知的。”老金终于憋不住，笑容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