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哲秀的目光在红痕上停了两秒,然后划了下手机:“粥。”
“我要吃五花肉。”
“你喉咙哑了,吃清淡的。”
“我喉咙哑是拜谁所赐?”
“你自己要求的。”朴哲秀下单了一碗鲍鱼粥,一碗参鸡汤,然后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他看订单详情,“鸡汤给你点的,补身体。”
“看我干什么。”朴哲秀头也不抬。
“你好看。”金泰亨脱口而出,然后立刻后悔了。这种话说出来就输了,像是在主动示好。
朴哲秀终于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浅得像琥珀,看人的方式很直接,不闪不避,也不带多余的情绪。“嗯,”他说,“我知道。你昨晚说了很多遍。”
“我什么时候说了?”
金泰亨的脸瞬间从耳尖红到脖子根。他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眼泪糊了满脸,喉咙只能发出气音,大脑早就宕机了。那些话不是从他的意识里说出来的,是从更深的地方,从那个不受控制的本能里冒出来的。
“那是……床上的话不算数。”他把脸转开,盯着墙角的一盆绿植。绿萝,养得半死不活的,叶尖发黄,显然主人没怎么浇水。他想起自己家里的绿萝也长这样,都是想起来才浇一次的类型。
外卖送到的时候,金泰亨撑着椅子扶手要站起来去开门,朴哲秀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坐着。”他去开了门,把外卖拎回来,拆开包装,把参鸡汤推到金泰亨面前
“你这样会让我误会。”金泰亨拿起勺子,没喝,先看着朴哲秀。
“误会什么?”
“误会你在追我。”
朴哲秀拆开自己那碗鲍鱼粥的盖子,热气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表情。“不是误会,”他说,“是错觉。”勺子舀起一勺粥,吹了两口,送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之后,他补了一句,“我不追人。追太累了。”
“下午去公司开会。晚上有个聚餐。”
“什么聚餐?”
“跟你有什么关系。”金泰亨条件反射地怼回去,然后意识到这句话有点像在撒娇,立刻咬住了下唇。
朴哲秀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但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金泰亨看不见的角度打了一行字。金泰亨伸长脖子想看,朴哲秀把屏幕按灭了。
吃完饭金泰亨要回自己公寓换衣服。他站在玄关穿鞋的时候,腰弯不下去,手指够不到鞋带,在原地僵了三秒。朴哲秀从后面走过来,单膝跪下,两根手指勾住鞋带,利落地打了个结。金泰亨低头看着他的发顶,心跳漏了半拍。
这个画面太超过了。朴哲秀单膝跪地给他系鞋带,配上那张脸,配上晨光从玄关窗户打进来的角度,配上他身上那件黑色运动服—,现在跪在地上给他系鞋带。反差大到金泰亨的大脑短路了两秒。
朴哲秀站起来,从衣帽架上拿了顶棒球帽扣在金泰亨头上。“遮一下,”他说,“眼睛肿了,被拍到会出新闻。”
金泰亨把帽檐压低,推开门走出去。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下,朴哲秀靠在门框上目送他。那种目送,不像恋人之间的依依不舍,更像是在确认他顺利走进电梯、不会半路摔倒。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金泰亨看见朴哲秀已经转身回屋里了,没有多站一秒。
金泰亨靠在电梯墙上,盯着头顶的数字往下跳。他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你看,他就是这样的人,不会给你多余的关注,你现在走吧,下次别来了。另一个说:但他跪下来给你系鞋带了。他跪下来了。朴哲秀,跪下来,给他,系鞋带。
电梯到一楼的时候,金泰亨得出了一个结论:他确实有点喜欢朴哲秀了。是因为朴哲秀对他的好,像限量品一样稀缺,每一次获得都有一种中奖的快感。精准地踩中了金泰亨的关种心理,他又想要被全世界关注,他又想要被那个最难搞的人关注。
他打开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了朴哲秀的名字,然后删掉。又输入,又删掉。反复到第三遍的时候,页面自动跳出了朴哲秀的最新采访视频。标题是“朴哲秀回应理想型:没有特定标准”。他点开看了十几秒,在“没有特定标准”这句话上按了暂停,盯着朴哲秀那张没有多余表情的脸,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