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脑子里一遍遍回放刚才那个画面。朴哲秀的手指，金泰亨的后腰，那个触碰的熟练程度，还有金泰亨耳尖的颜色。他不是傻子，他见过金泰亨跟无数人同框，从没有哪一次，金泰亨的耳朵红成那样。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手臂里。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那是哥的事，跟你没关系。另一个声音更大：凭什么是他。

他想起第一次见朴哲秀。公司年会，朴哲秀还穿着练习生的衣服，站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他。不是因为那张脸虽然那张脸确实很难忽视，是因为他的安静。在所有人都努力表现自己的场合，他的安静成了最嚣张的存在。田柾国当时就想，这个人不简单。

后来朴哲秀出道了，演了戏，拿了奖，拍了李沧东的电影，去了戛纳。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像提前看过剧本一样。田柾国喜欢这样的人。他一直都慕强，从骨子里慕强。他喜欢跟比自己强的人待在一起，喜欢看他们怎么做，喜欢那种被碾压之后又重新站起来的感觉。

舞台上，朴哲秀跳舞的时候，那种控制力，那种身体与节奏之间严丝合缝的默契，那种力量在爆发前最后一秒被精准掐住的张力，会让田柾国觉得心跳加速。

不是性，不只是性。某种想靠近、想占有、想被他看着的冲动。

田柾国不确定自己想被怎样看着，但他确定自己不想看到金泰亨站在朴哲秀身边，用那种“他是我的”的表情看镜头。金泰亨的ins，那条“快好了”。他当时就觉得很奇怪。

金泰亨发腹肌照的次数多到数不清，但从来没有哪一次的文案这么短，这么含糊。“快好了”，快好了什么？腰伤？拉伤？还是别的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田柾国坐起来，拿起手机，翻到朴哲秀的对话框。上一次聊天是三天前，他发了一个跳舞的视频过去，问哲秀啊这段怎么样。朴哲秀回了一个字：“好。”就一个字。没有表情包，没有感叹号，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田柾国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仰头看着天花板，骂了一句：“操，金泰亨你凭什么。”

朴哲秀的公寓。

他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是湿的，只穿了条深灰色的居家裤，上身什么都没穿。水滴沿着他的锁骨往下淌，流过胸肌之间的沟壑，汇进腹肌的线条里。他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到客厅，金泰亨已经在了，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杯水，看到他光着上身出来，水杯差点没拿稳。

“衣服呢？”金泰亨的声音有点紧。

“热。”朴哲秀从他面前走过去，带起一阵沐浴露的冷香。金泰亨的目光追着他，从肩膀到腰线，从腰线到后背的腹肌。他觉得自己的喉结滚了一下。

朴哲秀走进衣帽间拿了件黑色的薄T恤套上，布料贴在还带着水汽的身体上，透出底下皮肤的色泽。金泰亨看着那片布料逐渐被水汽浸透、变深、贴紧，把腰腹的线条勾勒得一清二楚，决定不再看。

金泰亨垂眼，手指摩挲着杯壁。

门铃响了。

朴哲秀去开门。门外站着田柾国，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T恤和黑色短裤，运动鞋，帽檐压得很低。看到朴哲秀的第一眼，他愣住了，然后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在那个被水汽浸透的腰腹位置停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移开。

“哲秀啊，我有话跟你说。”他说，语气出奇的认真。

“进来。”

田柾国走进客厅，看到了沙发上的金泰亨。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空气安静了两秒。金泰亨放下水杯，靠在沙发靠背上，翘起腿。田柾国站在玄关和客厅之间的位置，没坐，也没走。

“柾国，你要说什么？”朴哲秀走到厨房倒了杯水，靠在操作台边，姿态松弛。

田柾国看着金泰亨，又看向朴哲秀，下巴微微抬了一下：“他在这里也没关系。反正我要说的话，他听了更好。”

金泰亨的眉毛挑了一下。

田柾国深吸一口气，转向朴哲秀：“哲秀，我喜欢你。”

金泰亨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收紧了一下。

朴哲秀端着水杯喝了一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种粉丝喜欢偶像的喜欢，”田柾国继续说，声音比平时重了一些，像是把什么压了很久的东西一口气倒出来，“是想靠近你、想被你看着、想跟你待在一起的喜欢。我知道你有别人。”他看了一眼金泰亨，“但我不觉得我比他差。”

金泰亨“嗤”地笑了一声，没说话。

田柾国不理他，眼睛始终看着朴哲秀：“我不是gay。”他顿了顿，像是觉得这句话不够严谨，又补了一句，“我之前不是。但你是例外。你从里到外都是例外。”

朴哲秀终于放下水杯，双手插进裤兜，歪了下头看他：“说完了？”

“没有。”田柾国的耳尖已经红透了，但他没有低头，也没有移开目光，“我是慕强的人。你比我强，我就想要你。不管是跳舞、演戏、还是别的东西，你都比我做得好。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想知道你在想什么，想知道你……在谁面前会不一样。”

金泰亨的指甲陷进了沙发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