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亨站在原地，手指在裤兜里攥紧又松开。他觉得自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用了全力，对方纹丝不动。

这种无力感让他烦躁，让他想做点什么，说点什么，让那滩死水泛起波澜。

音乐响了。

是《Mirage》的伴奏。空旷诡谲的电子音效在练习室里弥散开来，像雾气。

朴哲秀走到场地中央，背对镜子，侧头看了一眼金泰亨。那是邀请，也是挑战。金泰亨走过去，站在他对面。两个人隔着三米，目光撞在一起。

朴哲秀先动了。他的舞蹈跟他的人一样，不张扬，但他今天不一样，动作比平时大，幅度比平时开，某个转身的时候，手臂擦过金泰亨的肩膀，是故意的。

金泰亨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音乐还在继续。两个人的动作停下来。金泰亨握着朴哲秀的手腕，拇指压在他脉搏跳动的位置。一下，两下，三下。他感觉到那个节奏，比平时快。

“你心跳快了。”金泰亨说，声音在空旷的练习室里显得很低。

朴哲秀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扣住的手腕，然后抬眼，对上他的目光。“被你攥的。”

金泰亨没松手，反而收紧了。他能感觉到朴哲秀手腕上那层薄薄的皮肤底下的骨骼，硬硬的，硌着他的掌心。“你昨天晚上，”金泰亨说，声音压得很低，“在门口，跟柾国说等我回来。”

“嗯。”

“你让他等你从欧洲回来。”

“嗯。”

金泰亨的手指收紧了一分。“我呢？你让我等什么？”

朴哲秀看着他，沉默了大概两秒。然后他反手握住金泰亨的手腕，力道不重，但金泰亨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比自己的手凉。朴哲秀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拉开，没有放开，而是握着，垂在两人之间。

“哥，”他说，“你是不是吃醋了？”

金泰亨想否认。话到嘴边，咽回去了。“是。”他说。

朴哲秀的嘴角动了一下。

“好笑吗？”金泰亨盯着他。

“不好笑。”朴哲秀松开他的手腕，转身走到音响边，把音乐关了。练习室突然安静下来。

“哥，”他背对着金泰亨说，“你觉得柾国怎么样？”

金泰亨皱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朴哲秀转过身，靠在音响台上，双手插兜。日光灯在他头顶投下一片白晃晃的光，把他整个人照得没有阴影。“你跟他认识这么久，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金泰亨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但他还是想了想，说：“他不好。”

“不会在哪里？”

“没耐心。脑子不好使。想什么说什么，想要什么直接拿。”金泰亨顿了顿，“还做小三。”

朴哲秀歪了下头。“哥，你嫉妒了？”

金泰亨没有回答。他看着朴哲秀的眼睛。

“哥，”朴哲秀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不喜欢田柾国。”

空气静了一瞬。金泰亨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什么？”

“我说，”朴哲秀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我不喜欢田柾国。没有喜欢。”

金泰亨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应该高兴，但他发现自己高兴不起来。因为朴哲秀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太冷静了。

“你喜欢谁？”金泰亨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

朴哲秀没有回答。他从音响台边直起身，走到金泰亨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金泰亨能看清他卫衣领口露出的那截锁骨，近到他的呼吸拂过金泰亨的下巴。

“你刚才说柾国想什么说什么，”朴哲秀的声音很低，“那你呢？你想说什么？”

金泰亨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倒影，有点变形。

他想说“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从你还在当练习生的时候，从你低着头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的时候，从你第一场戏播出的时候，从你在颁奖礼上说出那些感言的时候。每一个瞬间，他都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