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亨洗完澡出来,只围了条浴巾。
水滴顺着锁骨往下淌,在胸口汇成细细的痕迹,沿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滑。他没擦头发,湿漉漉的发尾贴在脖子上,偶尔抖落一滴,砸在肩膀上。浴室的门开着,热气往外涌,模糊了他的轮廓。
朴哲秀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剧本,没抬眼。
“你还要看剧本?”金泰亨走过来,在床边站定。浴巾挂在他胯骨上,位置卡得刚好。不是刚好不掉,是刚好露出人鱼线。
朴哲秀翻了一页。“嗯。”
金泰亨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三秒,弯腰,一只手撑在他耳边的床头上,头发上的水珠滴下来,砸在剧本上,洇开一小块。
“湿了。”金泰亨说。不知道是说剧本,还是说别的什么。
朴哲秀终于抬起眼。他的目光从金泰亨的脸开始,往下移,经过喉结,经过锁骨,经过胸口那两条被水痕强调出来的线条,在浴巾边缘停了一下,然后回到金泰亨脸上。
“哥。”
“嗯。”
“你冷吗?”
金泰亨愣了一下。“不冷。”
朴哲秀把剧本合上,放到床头柜。动作很慢,慢到金泰亨能看清他每一根手指的移动轨迹。“那你在抖什么。”
金泰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确实在颤,很轻,像风吹过琴弦。他握了握拳,松开。“被你气的。”
“气什么?”
“气你装傻。”
朴哲秀伸手,食指勾住浴巾的边缘,没用力,只是勾着。金泰亨能感觉到那股极轻的拉力,浴巾往下滑了一截。他伸手按住,指节扣着朴哲秀的手背。
“你别太过分。”金泰亨说,声音低下去。
“我做什么了?”朴哲秀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勾着浴巾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
金泰亨按住他的手用了更大的力。两个人就着这个姿势僵持,呼吸交缠在一起。金泰亨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像雨后的空气。
“朴哲秀。”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朴哲秀歪了下头,嘴角那个弧度终于出现了。不是笑,比笑更淡,但比笑更让人心痒。“哥拿我有办法吗?”
金泰亨松开按住他的手,直起身,浴巾往下滑了一截。他没去管,站在那里,让朴哲秀看。水滴沿着人鱼线往下淌,没入浴巾深处。窗外是首尔的夜景,霓虹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染成暧昧的粉紫色。
“好看吗?”金泰亨问。
朴哲秀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还行。”
“还行?”
“嗯。体脂率高了点。”
金泰亨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血压在往上飙。他弯腰,双手撑在朴哲秀身体两侧,脸凑得很近,近到鼻尖几乎碰到朴哲秀的鼻尖。
“你再说一遍。”
朴哲秀没躲。他甚至往前倾了一点,嘴唇擦过金泰亨的下唇,轻得像羽毛扫过。
“再说一遍也是,”他的气息拂过金泰亨的嘴唇,“体脂率高了。腹肌不够清楚。”
金泰亨的呼吸停了一拍。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是因为朴哲秀说话的时候,手抬起来了。指尖沿着他的腹肌线条从上往下划,力道很轻,轻得像是在描摹一幅画。从胸口开始,经过第一块、第二块、第三块,在第四块的位置停下来,指腹压了压。
“这里,”朴哲秀说,“再练练。”
金泰亨咽了一下口水。他能感觉到那根手指的温度,比他的体温低,压在他腹部,像一枚图钉钉在那里。“……你摸够了没有。”
朴哲秀抬眼看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深,像两口井,井底有光。他的手指从金泰亨腹部移开,勾住浴巾的边缘。
这次没有停。
浴巾滑落,堆在金泰亨脚边。
金泰亨没动。他站在那里,让自己暴露在朴哲秀的视线里。空调的风吹过来,带起一层细密的颤。因为那双眼睛。朴哲秀看他的方式,不像在看一个人,这种目光让金泰亨觉得自己被剥开的不是衣服,是那层他用了很多年才搭起来的外壳。
“满意了?”金泰亨的声音有些哑。
朴哲秀伸出手,指尖抵在他小腹下方,没往下,也没移开,就那么抵着。
“哥想要什么?”朴哲秀问。
金泰亨低头看着他。这个角度,他能看到朴哲秀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你。”金泰亨说。
朴哲秀抵在他小腹上的手指收了一下,指节弯曲,指甲轻轻划过。“要我怎么?”
金泰亨的呼吸重了。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朴哲秀肩膀两侧,整个人笼罩下来。水滴从他的发尾滴落,砸在朴哲秀的锁骨上,顺着胸口的线条往下淌。
“你怎么都行。”金泰亨的声音闷闷的,贴着他耳廓。
朴哲秀的手从金泰亨小腹移开,握住了他的手腕。他把那只手拉下来,放在自己大腿上,金泰亨能感觉到掌心底下牛仔裤的粗糙质感。
“哥的手在抖。”朴哲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