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境微微偏头,看到霍苛心的同时,心底有什么东西落地了。
果然,刚才的那个声音是他。
没有听到回应,霍苛心忍不住皱眉,手下意识抚上了伏境的额头:“不会还在发热吧?你到底遇见了什么?”
陌生的触感使伏境忍不住后缩,后背上传来的温暖的热度才让她发现,自己此刻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姿势,她瞬间变扭了起来。
虚弱的时候顾不上,一旦恢复了一点自主意识,人与人之间这么亲密的距离好像又变得尴尬起来了。
伏境用自己残存的力气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尽量自然地避开了这个不得已的怀抱。
她没注意到面前的人久久没有动弹的手臂。
伏境:“我...我没事,这是在哪儿?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霍苛心回过神,手“嗖”一下就收回来了:“啊...这儿是污染域啊,这里好像是......”
他视线瞟着伏境身上各处的血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说:“你...真的没事吗?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伏境顿了一下,只淡淡道:“没事,不走运罢了。”
她避开霍苛心的目光,观察这次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霍苛心张张嘴,犹豫了一下没说话。
他们两人正处在一个布置温馨,房间宽阔的靠墙的一个姜黄色的小沙发上。灯光是暖黄色的,给房间蒙上了一层柔软的滤镜,房间靠墙并排摆放着两个桌子,桌面摆着一排书,反射着冷光的小型仪器,保温杯,茶叶桶,笔记本和几根笔,典型的工位似的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
考虑到当时在场的人只有实验品和白大褂,难道,这里是某一个白大褂异变后的污染域?房间的风格实在古怪,装扮像家一样的房间里塞进了两个办公桌。
霍苛心:“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过我一来,自动就穿上了白色的实验服,可能,是角色扮演?”
伏境眼睛上下扫一遍霍苛心,深觉一个寸头穿自带正经滤镜的实验服实在太...违和了,尤其他身材高大,被窄窄的白大褂裹着,总觉得十分...束缚。
霍苛心感觉到伏境略微古怪的目光,耳朵刹那就红了,他掩饰般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你...当时爆炸受伤了吗?后来发生了什么,又怎么会来这里?”
伏境目光自然上移,对上霍苛心的眼睛:“当时爆炸结束后就出现了污染域,我来不及逃就被吞了,这里好像是个多重污染域,有点麻烦。对了,你怎么会进来?”
霍苛心眸子中出现深深的不解和惊讶:“我...我没去爆炸地,我就在霍家啊......”
“公司集会后,我...在房间里,五天后,我听到有人说霍家竟然出现了污染域,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不过我想着总得亲眼看看。大概...三天后吧,我找机会从房间跑了出来,找到了原本是霍家仓库的地方,变成了一大片污染域,后来我就进来了。”
伏境下意识站了起来,被震惊得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霍家也出现污染域了?可是...霍家和贫民区,差的太远了,基本上差了快一整个城市的距离。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遇到?这根本不可能!
伏境着急地问:“外面什么情况你知道吗?你进来多长时间了?”
霍苛心也察觉到不对了,伏境怎么会进霍家?
他略微有些失神:“我...自公司集会那日后,就被我父亲关进房间了,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我都不知道......我刚刚进来就到了这个地方...然后你就从一个灰色的漩涡中出现了......”
没有得到想知道的答案,伏境也不沮丧,最起码,她知道外界已经过去八九天了。
眼前最重要的问题,是远在贫民区的污染域为什么会连通霍家的污染域?
霍家又是为什么会出现污染域?难道实验室的真正地址在霍家?
她的人怎么样了,会不会出什么事?
伏境那时穿过的最大的漩涡流是否就是从贫民区通往霍家?
她又是怎么从上一个地方来到这里的?
霍苛心明显是个实验员,自己又是什么角色?为什么她像中途被甩过来的黑户?
无数问题争先恐后地跑了出来,想不通答案的伏境脑袋又开始疼了,精神差的时候一旦用脑过度就会这样,她只好暂时强迫自己忘记这些。
伏境忍着不适,尽量语气自然道:“你为什么会被你父亲关起来?吵架了?”
霍苛心沉默了,半天不答话。
伏境没想到只是转移自己注意力的一个问题,这么难回答。
想了想,她正要开口说点别的,霍苛心说话了:“对不起。”
伏境抬眼看他。
霍苛心认真地望着伏境的眼睛,脸上充满了挣扎与后悔,复杂与迷茫,说话却铿锵有力:“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