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宁伊。”容缓道,“是商迟溯某个朋友的情人,以前是个网红。”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姜紫荆厌恶地皱了下眉,“和商迟溯混一起的没一个好东西。”
“小容!”不远处的导演朝他招手,“你过来,先把你的这段拍了!”
容缓站起身走过去,站到了场地中央。即将和他演对手戏的是剧里的男二号,深渊魔族的少主,穿着一身绣暗纹的纯黑长袍,戴着半边鬼面具,抱着手臂看着他。
在这一幕戏中,容缓所饰演的大川二皇子为了试探魔族少主的真实身份,故意装作被绊倒跌进对方怀里,趁机摸索他腰间挂着的魔玉。
导演喊了开始后,容缓瞬间变成了剧中那个病弱美貌的二皇子谢倾,一袭白衣我见犹怜,缓步朝魔族少主玄陵走去。
“二殿下。”玄陵露出的半只眼牢牢锁住了他,俊美的五官邪气横生,“早就听闻二殿下是大川数一数二的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谢倾弯了下唇:“小将军过奖了,倾不过中人之姿,此种传闻不可尽信。”
两人擦肩而过,谢倾忽然轻呼一声,脚下一歪直直往玄陵怀中倒去。玄陵瞬间伸出手揽住了对方纤薄的腰,轻笑道:“殿下怎么如此不小心?”
谢倾悄然伸出手握住对方腰间挂着的玉牌,那熟悉的纹路和魔力流动让他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心下惊惶之中他正要挣脱对方的怀抱,却察觉到玄陵的手顺着他的腰滑至他的尾椎骨处。
谢倾一瞬间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不自觉地放大了瞳孔,而玄陵凑近他的耳畔,语气带了十足十的戏谑:“不小心漏出尾巴了呢,小狐狸。”
他怎么会知道?谢倾心中慌乱,脸上神情却依旧平静,推开玄陵站稳,语气冷淡:“倾听不懂小将军在说什么。”
“我觉得这部剧播出以后一定会有人嗑你俩cp。”这一幕拍摄结束后,姜紫荆对着容缓啧啧感叹。
“应该不会吧。”容缓皱着眉思索了一下,“我们戏里也没有感情线啊。”
“但是很暧昧啊。”姜紫荆露出个神秘的微笑,“你不懂。反正我觉得陆谨时挺不错的,比商迟溯强多了。”
陆谨时是玄陵的扮演者,最近火起来的一个新晋男演员。容缓瞪了她一眼,手指交叉举到唇边:“不要胡说,我和他都不熟。”
他将手机从外套口袋取出来,按亮屏幕发现上面又有很多未接电话。
昨天的事几乎让他产生了心理阴影,容缓心头一跳,划开发现并不是商迟溯而是个陌生号码,顿时松了口气。他回拨了电话,对面响起的是一个陌生女声。
“你好,是容缓先生吗?”
“对,请问有什么事吗?”
女声中隐约带着焦急:“是这样的,容缓先生,您的母亲容宓女士突然出了一点紧急状况,您能不能赶紧来医院……”
容缓的面颊霎时失去了血色。
挂了电话后他只觉得手脚冰凉,呼吸都有些困难。母亲的病情这一年来已经趋近稳定,为什么又突然会……
姜紫荆见他神情不对,担忧地问道:“怎么了缓缓?出什么事了?”
容缓张了下嘴,刚想脱口而出就想到姜紫荆今天还有戏要拍,如果说了她肯定要陪他去医院,他这段时间已经麻烦了她太多,不能再这样了。
“没事。”他说,“我今天的戏拍完了,就先走了。”
姜紫荆在他背后喊是不是商迟溯那混蛋又找你了,容缓回到化妆间换下衣服,妆都来不及卸就匆匆打了车离开。北京路上堵得厉害,容缓攥紧了手机,心里的恐惧如潮水般上涌,几乎要把他淹没吞噬。
妈妈是他世界上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亲人,他真的不能失去她……
几年前母亲突然在家中昏倒的画面在他眼前反复放映,容缓面色苍白地发了一会呆,突然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那个置顶的号码,犹豫了几秒后拨了出去。
“嘟……嘟……”
漫长的嘟嘟声过后,响起的只有冰冷的电子女声: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容缓挂断后再拨了一次,结果依旧是无人接听。
他望着手机屏幕发怔,直到顶端推送的实时新闻刺入他的眼瞳。
“顶流男星商迟溯公然与国际女模特出入豪华酒店,两人恋情是否属实……”
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容缓像是终于从那种急需依赖的脆弱状态中清醒过来,他熄灭了屏幕,自嘲般苦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