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容缓难得没有早起,一觉睡到了九点多,直到容宓敲门来喊他才醒。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早餐,容宓给他倒了杯热牛奶,将虾饺和煎蛋推到他面前。
“昨天累了吗,今天醒这么晚?”
容缓刚把虾饺送进嘴里,摇了摇头,声音含糊地说了句没有。
容宓喝了口牛奶,语气犹疑地开口:“缓缓,我今天早上起来看见家楼下停着一辆豪车……就停在门口,前不久才开走,是你认识的人吗?”
容缓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商迟溯居然在楼下待了一夜,还好没让容宓框架是谁。
“不认识,没关系,你不用管。”
既然已经走了,那他就不可能再来。
*
商迟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北京的。他在车里待了一晚上,几乎没有睡着,脑海里一直重复播放着容缓对他说的那几句话。
他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只能反反复复回忆他和容缓相处的每个细节,却只能想起他曾经对他温言软语百依百顺的模样,越想心口越是针扎般的疼。
天亮时他接到商迟慕的电话,让他赶紧回去完成那一堆被丢下的工作,顺便提醒他父母近期要回国,别再因为小事胡闹。
挂了电话后他又在车里坐了很久,天色一点点发白,小楼的灯光却始终没有亮起来。
他到底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他恶狠狠地心想,从小到大,身边的所有人都捧着他哄着他,他还从来没有这么卑微过,低声下气地求复合,更是不可能会出现在他的人生里。
不就是一个容缓吗,难道没有他他还活不了了?
商迟溯这样想着,黑着脸重重一拳捶在方向盘上,然后便开着车离开了。
再度回到北京的时候他照了下镜子,里面的人形容狼狈,头发凌乱,眼下青黑,眼瞳里都带着红血丝。他烦闷地在卫生间里抽了根烟才出去,由造型师为他遮掩这些细节。
下午还有杂志拍摄和媒体采访,商迟溯却完全没有工作的心情。
容缓不在身边这个事实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几乎要让他发疯,商迟溯拿出手机,阴晴不定地盯着屏幕,犹豫着是否该故技重施,让人去大连把容缓强行绑回来。
还没来得及下令,姜紫荆突然给他打来了电话。想起她之前对他的嘲讽谩骂,商迟溯很想挂断,但想到或许是容缓的消息,他还是咬牙接通了。
下一秒商迟溯就后悔了自己的这个决定。
“商迟溯,你真的是个害人精,缓缓遇到你真是倒大霉了!”姜紫荆语气激愤,像是要隔着屏幕把他撕碎,“我就说他脾气这么好怎么会得罪别人,原来是因为你……都是你这个王八蛋到处招蜂引蝶,才惹得他被林知屿泼脏水!”
商迟溯被她骂得正恼火,听到后面的话却怔住了,不由得追问:“什么意思?什么叫被林知屿泼脏水?”
姜紫荆:“你装什么傻呢,前段时间网上传的那些你一点都没看到?”
商迟溯:“……”他还真没看,自从陆谨时那件事后,他已经很久没关注社交网络了,连微博都是工作人员帮他发的。
“你不帮缓缓也就算了,你还包庇害他的人,商迟溯,你这个渣男、混蛋、王八……”
见无法从姜紫荆这里得到有效信息,商迟溯没等她骂完就挂了电话。他刚找到助理小吴想让他去查林知屿和容缓发生了什么,杜映就面沉如水地推门进来了。
她蹬着高跟鞋走到商迟溯身边,将手里的一沓资料扔到他面前:”我看小容这次铁了心地要和你分手,就让人去查了下发生了什么,前段时间怪我太忙没关注……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商迟溯愣了几秒,拿起那叠资料一页页翻看起来。半分钟后,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周身不断上升的压迫感让边上几位工作人员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化妆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只剩纸页不断翻动的簌簌轻响。
五分钟后,商迟溯终于看完,把资料扔到一边站起了身。让杜映意外的是,他的语气居然听起来算得上平静。
“下午的工作推了,我有事。”说完,商迟溯就大步离开了化妆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