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谢尔忍不住想起了少年时的事,那天换完座位他突然发现身边坐了个极其清瘦的亚洲男孩,刘海有点长,让他看起来沉默又阴郁。
他当时正处于谁都看不顺眼的叛逆期,对这个亚洲少年更是不可能有什么好脸色,从来不愿意和他说话,在他遭到困难时冷眼以对。
后来有一次他因为没完成作业留堂,那天正好轮到容缓值日,他却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阿谢尔察觉出不对劲,摸了摸他的额头,才发现他正在发高烧。
“真是见鬼。”阿谢尔怕他烧死,不得已把他背去了医务室。少年的重量轻得离谱,在他背上像只单薄的蝴蝶。医生说他是营养不良还受了寒,阿谢尔出去给他买了点吃的,回来发现他已经醒了。
他在那一刻突然发现,这个清瘦少年过长刘海下掩盖着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
容缓和他说了谢谢,打完点滴后却执意要回去做值日。阿谢尔把他牢牢按住,帮他做完了值日,那天之后,他们的关系便渐渐缓和了,成了一对正常的同桌,偶尔还会一起吃饭、一起讨论题目。
但阿谢尔发现容缓总是在食堂吃最便宜的打折饭菜,衣服也陈旧单薄,他以为他家境不好,可那个自称是他弟弟的男孩又看起来格外养尊处优。观察之后阿谢尔发现他的弟弟经常捉弄欺负他,他感到分外恼火,在放学路上跟着容缓为他解了围。
在阿谢尔还没能搞清楚自己为何对这个漂亮的亚洲男孩格外特殊时,他就骤然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他不得已去找容缓那个弟弟追问去向,对方的表情却十分难看,恶狠狠地告诉他“容缓永远不会回来了”。
青春微妙的情愫戛然而止,时隔多年,阿谢尔终于再次见到了这个让他念念不忘的人,只是没想到容缓已经不记得他了。
“是啊,上学的时候你就特别瘦,看你写作业时我都怕你把手腕折了。”阿谢尔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道,“那会我还怕你是吃不饱饭,经常偷偷给你塞吃的,但你从来没吃过。”
容缓擦着头发回忆了一番,想起少年时书桌中莫名出现的面包和三明治,神情不由得柔和了些:“原来是你给的,我还以为又是什么恶作剧。”
两人又聊了会高中时的往事,容缓才发现黯淡无光的高中生活居然也有一些还算愉快的记忆。
一天的奔波让容缓有些精神不济,躺在床上和阿谢尔说着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阿谢尔说了半天也没听见那边传来声音,他起身一看才发现容缓已经蜷缩在凌乱的被褥里睡着了,模样像只没有安全感的猫。他笑了一下,把房间里的灯关了。
次日清晨,容缓被敲门声惊醒,他睡眼惺忪地看了眼手机,发现才早上六点。阿谢尔睡得很熟,
他只能自己爬下床去开门。
打开门容缓才发现门口并不是导演组,而是他此时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一张脸。
“缓缓。”商迟溯连夜坐飞机赶来,头发与衣服都有些凌乱,有点倦怠的凤眼却在看到眼前人时倏地亮了起来,“早上好,我买了早餐,你要吃点吗?”
容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都有些麻木了。
他一言不发地要把门关上,甩得有点用力,商迟溯伸手来挡,被门狠狠夹了一下。他的手指看上去被夹得不轻,但眉毛都没皱一下:“是导演让我来叫你们起床的,缓缓。”
“是吗?”容缓冷漠道,“我最开始看的嘉宾名单里怎么没有你?”
“是我死皮赖脸求我姐把我塞进来的。”商迟溯似乎根本不以为耻,“都怪节目组昨天才曝光嘉宾名单,不然我早就来了。”
容缓:“……”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商迟溯脸皮这么厚呢?
这时,阿谢尔终于被吵醒了,他从床上起来,哈欠连天地走到门口:“谁啊?”
商迟溯眼睁睁地看着容缓身后走出一个身高腿长、只穿了件无袖背心的外国男人,两人皆是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看起来很像发生过什么。商迟溯的脸色顿时变得黑沉,咬牙切齿地问:“这是谁?为什么和你睡在一起?”
容缓嗤笑:“导演让你叫人,没告诉你我们住的是双人间吗?”
“……节目组连单人间的钱都出不起了?”商迟溯心中一松,随即又恼火道,“我这就让他全部换成单人间,缓缓,你别和他住一间了。”
“商二少好大的威风。”容缓冷嘲道,“你怎么不把这个节目直接买下来呢?”
为什么只是让换成单人间也不高兴……商迟溯感到疑惑和一点点委屈,但又不敢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容缓转身回了房间洗漱。
阿谢尔还站在门口,兴味十足地看了商迟溯两眼:“你和容缓是什么关系?”
商迟溯充满敌意地瞪了他一眼,正想说他是我的人,突然想到他已经被甩了,再这么说容缓一定会更生气,只能憋屈地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冷冷威胁道:“和你没关系,我警告你离他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