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容缓的带领下,他们很快找到了地宫的中心位置,与其他地方的破旧不同,这里的装修十分气派精致,圆形的青黑色高台在中间耸立,台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居然还镶嵌了各色宝石,在火光的映照下流光熠熠。
走近一看,圆台上放置着两个沾满血污的铁架子,上面还系着焦黑的绳索,一看就是拿来绑人的。
接近这个圆台后,绷带人变得十分不安,发出尖利的怪叫声,试图逃离这里。
“看来这就是拿来烧人的地方。”叶影沉吟。
“这里刻了完整的祭祀流程和路线图。”陆谨时眯起眼,手指抚摸过墙壁上的刻字。
众人立马都围了过去,细细辨认着墙壁上模糊的小字和图画。
路线图画得很清晰,族长祭祀时会带领所有人从柴房那个门进来,最后也从那个门出去。
“首先,要于清晨从穆苏河中取出最纯净的水,装入玻璃瓶后接受三天月光沐浴,不能接触任何杂质,祭祀开始后将圣水灌入聆天柱中。”姜紫荆低声念了出来。
“还挺讲究。第二步,将体肤洁净的男女缚于铁架之上,淋油点火,焚烧一个小时,除祭司外其余人需全程跪伏;最后,法师念诵往生咒,将焚烧后的尸体取下,头颅置于石柱上,身体扔入穆苏河中。”
姜紫荆马上想起了那条幽蓝色的河,打了个寒噤:“扔尸体的地方,还圣水呢。”
“任何一步出错祭祀都无法完成。”叶影念出最后一行小字,“所以我们想破坏祭祀,只要毁掉任意一步就可以了?”
“那我们把他们俩带出去?”姜紫荆指了指童灵和阿谢尔。
叶影摇了摇头:“他们肯定出不去,出去了我们也逃不走,我去村口看过,有个黑袍人一直守在那里,更何况族长提前发现人不见可以抓两个顶上,祭祀还是能正常进行……最稳妥的办法,还是破坏这个圣水,因为它要用月光照三天,没法这么快再造一个出来。”
陆谨时点头:“我也这么觉得,而且我猜这个圣水应该就在族长家里。”
几人迅速确立好计划,由容缓和商迟溯把族长引开,其他人潜进去找出圣水,然后加一些杂质进去把它破坏,再放回原处。
这时,绷带人突然发出了唔唔的叫声,手舞足蹈地示意他有话要说。
“你会写字吗?”姜紫荆怀疑地看着他,还好刚刚带了支笔,她把笔和地图塞到绷带人手上,示意他写字。
他歪歪扭扭地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把纸推了回来。
“不能毁坏圣水?”姜紫荆一字一句地念,“毁坏圣水后,祭坛会在半小时之内爆炸,上次祭祀就是弄脏了圣水,圣女生气降罚了……”
“所以你就是这样活下来的?”叶影恍然,“圣水坏了,祭祀没法进行,你活了下来,但祭坛爆炸了,所以被烧成了这样?”
绷带人又写道:“我跳进了穆苏河,才活了下来,如果圣水第二次被毁,会比上一次更严重,不能半小时内逃出这里的人都活不下来。”
“为什么是圣女降罚?”容缓抓住了他话里的细节,追问道,“圣女不也是被献祭给神的一员吗?”
绷带人却不肯再写字了。
“我还是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叶影说,“设置了这么多线索和限制,肯定是要我们去破坏圣水。而且,一旦发生爆炸,族长和其他人肯定顾不上我们,我们也能趁机离开,但我们得在圣水被倒进去后半小时内离开地宫,不然即使不会真死,也意味着任务失败了。”
其余人都赞成了她的看法。
离开这里后,他们又在地下继续探索,终于找齐了祭坛的三个出口,其中一个就是柴房,一个被铁条封死了,最后一个通往的居然是外面的山林,门被锁着但缝隙很大,可以看见外面的树林与阳光。
“钥匙应该也在族长家。”叶影说,“我们能找到钥匙的话就从这里逃,就可以直接离开古寨。”
容缓点了点头:“这条路也是最近的。”
规划好明日的计划后,他们原路返回,把童灵和阿谢尔送回了房间,然后从柴房那条路出去了。
外面一片安静,看日头已经到了下午,族长的房门依旧紧闭,估计在忙着明天祭祀的事。
“你们先躲旁边的屋子后面。”然后叮嘱道,“然后我们把族长引到这栋楼里,尽量多拖他一会,你们趁机进去找东西,速度快一点,这种重要的东西大概率在族长房间,成功以后来个人敲门,就说找我们一起吃饭。”
几人点了点头,迅速隐进边上的房屋后面。容缓走上前去,在族长的房门上敲了敲。
门吱呀一声拉开了,族长苍老的脸从后面露出来:“有什么事吗?”
“阿帕西族长,关于明天的祭祀,我们有点事要和您商量一下,您能到那边和我们聊一会吗?”
族长很重视祭祀,想了几秒后点了点头:“好,我们过去吧。”
容缓在他出来的时候往里面扫了一眼,没有别人,那个黑袍人应该和叶影说的一样守在村口。他几不可察地朝左边微微点了下头,领着族长往他们的房间里去了。
其实容缓根本无话可说,关上房间门后从头和族长对了一遍祭祀的细节,然后像个傻子一样问东问西。族长倒是挺有耐心,一一给他解答了,但问到最后,容缓实在问无可问了,尴尬地和族长大眼瞪小眼。
“没什么要问了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族长咳嗽了两声,转身就要离开,容缓心里一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商迟溯就一把抓住了族长的胳膊。
族长吓了一跳:“怎么了?”
容缓见他要生出怀疑,绞尽脑汁地问:“我昨晚……昨晚好像听见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有人在挠门,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族长面色一变:“挠门?你们确定?”
容缓见他这么激动,不由得愣了一下:“……是的。”
族长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是不是一个女人?你们出去看了吗?她在哪?”
“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商迟溯脸色一沉,把族长的手从容缓手臂上格开。
族长愣了一下,脸皮一抽差点没演下去。
“太黑了,我们没看清。”容缓不动声色地说,“您认识她?”
阿帕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冷静下来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寨子里之前失踪了一些人……如果今晚还遇到,你们记得来找我。”
容缓应了句好。
这时楼下传来敲门声,伴随着姜紫荆的声音:“有人吗?刚刚约好一起吃晚饭的,走啊!”
容缓知道他们应该是行动成功了,朝族长颔首:“其他没什么事了,我们要去吃饭,族长您有事先去忙吧。”
下楼的时候阿帕西径直出了门,看也没看后面的柴房一眼。容缓心想他应该不确定上次祭祀的那对男女是否还活着,应该有找过却一直没有找到。
几人走出门,只见阿帕西狠狠瞪了一眼姜紫荆,咳嗽着回屋了。
姜紫荆不明所以,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身份好像是族长的叛逆孙女。
“肯定是我看不下去他们这种草菅人命的行为,才离家出走的。”姜紫荆冷哼道,“居然还敢瞪我。”
容缓笑了一下:“你们成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