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容缓是被疼醒的，他冷汗涔涔地睁开眼，只觉得头昏脑胀，胃部像有人拿着刀在其中翻搅，痛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容缓吃力地从床上坐起身，打开了房间的灯，拨通了酒店前台的电话，拜托他们送点药上来，做完这一切后他已经眼前阵阵发黑。

深夜时一点响动都显得格外清晰，容缓很快就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声，努力支撑着自己走过去打开了门。

“客人，您还好吗？”看见容缓毫无血色的惨白面容，酒店前台吓了一跳，犹豫道，“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要我帮您打救护车电话？”

“不用。”容缓靠着门轻轻喘息，“你把药给我吧，谢谢。”

前台还想说点什么，就看见左边另一个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缓缓？你怎么了？”

他为什么这么晚还没睡？脑海中恍惚地滑过这个念头，容缓还想说些什么，脑中的神经突然又狠狠抽痛了一下。

他耳中嗡鸣，眼前的景象突然开始扭曲模糊，意识仿佛被无边的黑暗吞噬。昏迷前容缓看到最后的景象，是商迟溯满脸惊惶地朝他跑来。

再醒来时，比意识先进入脑海的是刺鼻的消毒水气息。容缓睁开眼，看见一片鲜明的白，还有雪白被褥上印着的鲜红标志。

“缓缓，你醒了？”商迟溯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容缓偏过脸看去，发现他的头发和衣服都是一片凌乱，外套里甚至还穿着睡衣。

“你吓死我了。”商迟溯哑着嗓子道，“你突然昏过去，我赶紧叫了救护车把你送到了医院。医生说你感染了病毒，所以发了高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原来是感染了病毒，难怪胃部绞痛，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你先起来吃点东西吧，想喝水吗？”

商迟溯伸手托住容缓的肩，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了起来，将床头的温水递到容缓唇边。容缓喝了一口，润了一下干燥的唇瓣和肿痛的喉咙：“谢谢。”

商迟溯沉默了几秒，又打开了桌子上放着的保温盒，从里面取出几个饭盒打开，是尚且热气腾腾的菜心肉糜粥和几样清炒蔬菜：“你现在烧还没退，只能吃点清淡的。”

他拿起勺子，舀了粥喂到容缓唇边，容缓想说让他自己来，但却发现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右手上正扎着针输液，只能任由商迟溯喂他。

见容缓没有拒绝，商迟溯眼中溢出点满足的笑意，极具耐心地一勺勺喂进容缓嘴里，等他吞下后又用纸巾细致地为他擦拭唇边。

容缓喉中干涩疼痛，吃得很慢，一碗粥用了半个多小时才吃完。商迟溯把桌上收拾干净，摇了铃让护士进来换输液瓶。

小护士明显认出了他们，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在他们之间看来看去，满脸都是压抑不住的惊喜与好奇，但碍于职业操守还是什么也没问，尽职尽责地做完了工作。

“您的烧还没退，最好再休息一下。”她柔声对容缓说，然后退出去关好了门。

“缓缓，你再睡一会吧。”商迟溯走到窗边把窗帘拉紧，“我在这守着你。”

容缓想说点什么，但头脑昏沉难忍，四肢虚脱酸软，很快又失去了意识。

接下来的几日，容缓很少有完全清醒的时候。他每天只会醒来一小会，一会儿觉得自己像躺在一片燃烧的火海里，肌肤都在不断发烫，一会觉得自己被沉进了冰冷的湖底，冷得瑟瑟发抖。

最痛苦的是身上的疼痛，骨头好像被人不断打断重组，在皮肤底下扭曲在一起发出尖锐的鸣叫，痛得他不堪忍受。

迷迷糊糊之中，他的意识偶尔会从火海冰湖里浮出去，捕捉到一点外界的声音，似乎是身边有人在低声交谈。

“他情况不太好，我只能加大药量试试……”

有人拔高了声音，似乎极其愤怒：“把你们院长叫来，我就不信你们医院连个发烧都医不好！”

容缓觉得吵，烦躁地偏了下脸，想阻隔这个声音。说话声顿时消失了，有人凑到他身边，用滚烫的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又有冰凉的东西碰到了他的唇，温水流了进来。

“缓缓，稍微喝点水好吗？”他在意识恍惚间听见有人放低了声音哄他，“对，就是这样……再喝一点点，乖。”

是谁？容缓有些茫然吗，在他的记忆里，只有母亲这样温柔地哄过他，小时候他生病了躺在床上，妈妈就是这样哄着他，一口口给他喂水喂药。

虽然能听出来这个声音并不是母亲，但容缓莫名觉得很熟悉，居然提不起什么抗拒的心理，被喂下半杯温水后，又陷入了混沌的昏睡之中。

商迟溯将剩下的半杯水放回桌上，扬手让医生出去，站在床边为容缓掖好微皱的被褥，拂了下他被烧得通红滚烫的脸颊，只觉得心底阵阵抽痛。

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商迟溯犹豫几秒没有直接挂断，推开门到走廊上接了起来。

“大少爷，您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屏幕里传来杜映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已经三天了，您是要在西双版纳结婚吗？你知道你欠了多少工作没做完吗？！”

“我有点事，工作你再往后推几天吧。”商迟溯说，“我来和合作方那边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