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康笑着摆了摆手。
正说着,褚师煊从门外走了进来,衣冠端正,身长玉立,规规矩矩地行礼:“祖母安好。齐先生安好。”
张其英笑着看了看齐康,说:“书塾都布置好了?”
“是。”褚师煊双手垂于身侧,“学生恭请先生。”
齐康心里说不惊讶是假的,但转头一想,毕竟张其英还在,想必这小侯爷怎么也得装装样子。
但是一整天下来,褚师煊让他改观了不止一点。
谦逊,知礼,虽然对书本的熟悉程度不算太高,但令人意外的是他竟然就这么老老实实地坐到了结束!
齐康摸摸胡子说了声“散学”,手中书还没合上,一道声音就在他身边响起:“齐先生。”
徐和桢捧着书本求教:“学生之前看了些书,有些句子不太明白,还望先生赐教。”
褚师煊慢慢收拾着桌子,眼神一直落在徐和桢修长优美的脖颈上,心里稍有荡漾。
“啧啧啧。”
可惜身边总有此等煞风景的。
游朗托着侧脸,看着褚师煊近乎痴迷的眼神,一脸“世风日下”的感慨之态:“啧啧啧……”
“牙难受就去拔了,”褚师煊瞥他一眼,“散学了就回去,还在这儿赖着干嘛?”
“侯爷,这不对吧?”游朗下巴搁在手心,一说话上半张脸一上一下,“怎么徐公子就能住在这儿,我就连一块儿散学后的糕点都捞不着?”
“兴许是游小将军没能救过小侯爷吧。”
游朗一回头,看着坐在自己身后的明嘉,皱眉:“什么意思?”
明嘉双手放在膝盖上,冲着游朗微微一笑:“小将军久不在燕京城,对这些轶事自然了解不多。徐公子可是侯爷的救命恩人,在蓝若寺里的水潭里救了侯爷一命呢。”
“水里?”游朗扭头看着褚师煊,“你不是最擅……唔!”
他嘴里让褚师煊塞了一块儿糕,小侯爷居高临下瞥他一眼:“吃东西就别说话。”
看他也跪坐在先生身边虚心求教,游朗眼睛快瞪下来了。
“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游朗一边吃糕一边把手肘搭在明嘉的桌子上,“还是头一回看他这么爱念书。”
明嘉瞥了游朗的手肘一眼:“游小将军还不回家吗?”
“回家有什么好着急的。”游朗眼神掠过明嘉,停在最后面那张空桌子上,“怎么还一张桌子啊?那是谁啊?”
“徐家公子徐和川。”明嘉提着书箱起身,“我先走一步,小将军再会。”
“欸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
“总体说来,就是如此。”
齐康捋了捋胡子,很是赞赏地看着徐和桢:“徐公子热心于学本是好事,只是这些书对你来说,现在读起来还为时尚早,你年纪还小,不着急。”
徐和桢垂下眼睛:“学生知道了。多谢先生指点。”
齐康点了点头,又看向褚师煊:“莫非小侯爷也有问题要问老夫?”
他还挺受宠若惊的。
“我涉猎不如阿桢,想得也不如他深,”褚师煊看了看徐和桢,说,“学生惭愧。”
“徐公子确是才思敏捷,是读书的料子。假以时日,必能成才。”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先生了。”褚师煊手撑在大腿上,“阿桢他脸皮薄,今日也是我劝了,才敢来叨扰先生。”
徐和桢看着褚师煊。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齐康道,“既为人师,自是要尽本分。徐公子不必拘束。”
徐和桢笑了笑:“学生多谢先生。”
送走齐康,徐和桢问:“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褚师煊背着手,侧脸过来道:“齐康才学斐然,虽然官职不高,但官声斐然。阿桢,你需要这样一个老师,这对你以后有帮助。”
徐和桢攥紧了手里的书本,有些无措地看着褚师煊:“侯爷,你……”
“叫他来可是费了我些功夫,”褚师煊看着他,叹了口气,“你知道的,坊间多有我的虚假流言,一开始齐先生不愿过来。”
他看着徐和桢明显有所触动的眼神,继续说:“但是我还是做成这件事了。”
褚师煊循循善诱,慢慢揭开主题:“你说,我是不是值得你……”送我个礼物什么的。
他话没说完,只见徐和桢后退一步,郑重行大礼。
褚师煊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扶起来:“阿桢你这是做什么!”
“侯爷。”徐和桢看着褚师煊,神色郑重,眼圈微微发红。
“侯爷大恩,无以为报。从今以后,徐和桢定为侯爷立长生牌位,日夜供奉……侯爷?”
徐和桢看着脸色越发阴晴不定、逐渐哭笑不得的褚师煊,有些不知所措:“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