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朗看着他深吸一口气，脸上表情缓和了些，笑笑，拍拍他的背，鼓励似的：“去吧，你的心上人不会让你难堪的。”

尽管正在天人交战，但是一句“心上人”却让徐和桢面露狐疑之色。那一脸问号看得游朗也一脸问号，两人愣是在这鸡飞狗跳的场面前默默对视片刻，游朗心虚地转开眼神。

难道他说错话了？

这次的寿宴十分圆满，除了游朗不太敢正视褚师煊之外，其他的都在褚师煊的意料之内。

宾客散尽，褚师煊马不停蹄地去找了张其英。

“三殿下是这么跟你说的？”听了褚师煊的转述，张其英皱起眉头，“当时我一直在边关，你父亲的选择如何，我确实不知。”

“那他的话实在是不可轻信。”褚师煊严肃道，“无论是真是假，一旦镇北侯府做出决断，无论是不是选他，三殿下都会有反应的机会。”

“确实。”张其英的指尖在小臂上点了点，“不过现在的局面尚不紧急，你刚袭爵，很多事情还要从头接手。还有一点非常奇怪。”

张其英道：“他明知道这一点，那他为什么不来找我，而去找你呢？”

褚师煊一愣，旋即明白过来。

他的思绪还停留在自己是个掌权军侯的阶段里，但现在他毛头小子一个，手上可谓是没人也没实权，那急着“匡立侯府”的谢祁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呢？明明直接和张其英托底才是更明智的做法。

“你是怎么说的？”

“孙儿没答应，也没反对，只是让他帮孙儿在军中清理一番。”褚师煊道，“这样一来，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也能分辨一二。”

“也不好说。”张其英并没有褚师煊这么乐观，“万一他插进去的是自己人呢？”

“这个不会。”

褚师煊出乎意料的干脆反应让张其英一愣：“为什么？你就这么有自信？”

褚师煊当然有自信，现在的他最清楚谁是谁的人。

“总能试探出来的。”褚师煊笑了笑，“祖母放心就是。”

张其英看他一脸成竹在胸，也就揭过了这个话题。她又跟褚师煊谈了谈军务，最后看着他，问：“我问你，你跟那个徐和桢，到底怎么回事。”

褚师煊知道张其英一定会问的。

他还是笑，这时候脸上才多了些生动的少年稚气：“祖母心明眼亮，万事都瞒不住。还要问孙儿么？”

张其英淡淡瞥他一眼：“你可真像你老子。”

像么？

褚师煊被这个评语控住了，他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有点像。

“今天怎么就见了徐家人一面？”张其英又问，“你把他们给安排到哪儿去了？”

啊，徐家人。

褚师煊一笑：“我这就去问问阿桢。”

侯爷自然是不把徐家人放在眼里的。

今天刚听到元宝跟他说，徐和川进了他的书房，他确实心里惊了一下。惊讶于这个蠢货这么大的胆子。

但是在看到漠然没有表情的徐和桢的时候，褚师煊就都明白了。

现在的徐和桢还不会完整地掩藏自己的情绪。

至少在他面前还不会。

也罢，给阿桢出出气也好，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褚师煊这么想着，一路步履轻快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轻轻敲了敲徐和桢的房门：“阿桢？你休息了吗？”

门轻轻打开，里面露出徐和桢不太红润的脸来。

褚师煊脸上的肌肉一条一条绷紧了。

“阿桢，”他低声说，“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