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奕深找你说什么了?”褚师煊突然想起来,“他又抽什么风。”
“说徐和川已经被送回老家了,说自己很可怜。”徐和桢慢慢剥开一只葡萄,甜蜜的汁水浸染他的指尖,“说我在侯府是寄人篱下,让我回去。”
褚师煊:“有病。你别听他胡说。”
谢昭远远看到褚师煊和徐和桢亲密地挨在一起,阴沉着脸舔了舔后槽牙。
徐奕深总是让他忍,让他等,让他一步一步来,但是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呢?
等来等去,徐和桢被人捷足先登也未可知。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也等不起。
“我知道。”徐和桢倒是没褚师煊那么生气,他把那粒葡萄递过去,“我没往心里去,你也别生气。”
“……”褚师煊张嘴咬住葡萄,让人一句话哄好,舒舒服服窝着准备看赛马,“要开始了。”
随着一声号角,鼓声擂起,彩旗猎猎,跑马场上马蹄阵阵,尘土飞扬,褚师煊看着徐和桢认真地盯着看,觉得他可爱,凑过去低声问:“阿桢觉得谁能胜?”
褚师煊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扑在耳边,徐和桢突然就半边身子一麻。
莫名其妙的,他想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在水下的吻。
对啊,他们在水下亲吻。
而且,而且他现在回头就能再次碰到褚师煊的嘴唇。
他竟然也愿意这么做!
这个被徐和桢故意忽略的事实如今猛地闯进脑海,他心脏一会儿跳一会儿不跳,觉得耳朵很热,但是又觉得后背发凉。
褚师煊是他的救命恩人,给了他那么那么多东西,而他竟然、竟然……
竟然对恩人有这种龌龊的念头!
徐和桢啊徐和桢,你念的那些圣贤书,都念到哪里去了?这是报恩之举吗??
“怎么了?”感到身边人突然僵住,褚师煊稍微直了直后背,“阿桢?”
“嗯,”徐和桢机械地点点头,慢慢动着往旁边挪,“都行,都行。”
“什么就都行,”褚师煊失笑,他往徐和桢身边贴,“怎么突然就……”
话没说完,跑马场上猛然爆发了剧烈地惊叫,两人心里的念头一下子飞得无影无踪,齐齐向跑马场看去。
只见原本正焦灼赛着的马队突然大乱,几乎所有马都在扬蹄高跃,摆头嘶鸣,试图把背上的人给翻下来。
“怎么回事?”
看台上的人几乎都站了起来,对跑马场上的乱象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了?”徐和桢下意识去问褚师煊,“怎么突然就……”
“是很奇怪。”褚师煊眉头紧锁,他迅速去搜寻谢祁的身影,看他捂着下半张脸由人搀扶着往看台下走,心里稍微一定。
可马怎么会突然发狂呢?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发了狂的马匹就彻底挣脱了束缚,疯狂地四处乱窜,紧接着,就是下一匹,又一匹,跑马场和看台上顿时一片大乱。
“别慌,”褚师煊一把搂住徐和桢,“别乱跑,这个时候最怕乱,马会更发疯。”
看台离跑马场不远,且只有几步台阶和膝盖高的栏杆,跟本拦不住发了疯的野兽。正巧今日来看的有不少女眷,慌张之下,很少有人能像褚师煊一样保持镇定。四散慌乱之下,谢祁觉得有些呼吸不畅了,他磕磕绊绊让人扶着往外走,突然一个踉跄,身边就换了个人。
“三哥,你没事吧?”是谢昭。
“咳咳咳……”谢祁无力地摆摆手,他现在说不上来话,只能用手示意谢昭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别怕三哥,我这就带你出去。”谢昭拉过谢祁的一条胳膊搭在脖子上,扶着谢祁往外走。但是他选的路线并不是向着相对安全的看台之后,而是穿过人群,带着谢祁来到了更靠近跑马场的位置。
“咳咳咳……六弟,你——”
谢祁觉得胸腔里所有的空气都排尽了,他脸色有些发青,看着一脸狞笑的谢昭。
往日里这个六弟总是笑眯眯的,今日却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谢祁终于觉得危险,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三哥,一路走好。”
谢昭轻声说完这一句,把谢祁狠狠推出了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