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褚师煊接连判断失误,徐奕深觉得非常头痛,但他无暇顾及为什么原定会上场的褚师煊会突然放弃,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殿下快去,”混乱之中,他拉着谢昭低语,“开弓没有回头箭!彻底了结了他!”
谢昭觉得手脚发麻,但是脑子非常清醒,他看向徐奕深:“你去。”
“……微臣去?”
“你。”谢昭咬牙道,“若是事情败露,那就一起死吧!”
谢祁本就有哮症,惊吓、飞尘,甚至于团团围上来的人都加重了他胸膛的负担。他被人包围,觉得眼前浮起一块块光斑,稀薄的空气再也无法进入胸膛,他的眼睛慢慢慢慢地翻了起来。
“都让开!!”
就在谢昭和徐奕深尚在来回推卸的时候,一声高喝响起,谢昭回头望去,褚师煊撕开人墙,厉声喝道:“你们想害死三殿下吗?!还不赶紧让开!殿下需要新鲜空气!”
谢昭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他头皮在一瞬间发麻,转头冲徐奕深道:“怎么办?!”
徐奕深本来就不赞成谢昭这般冒进冲动,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眼底发红,拉着谢昭的衣袖:“殿下,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您还要往后缩吗!”
“你……”
“这个时候只有您去是合适的!”徐奕深眼神中也带着隐隐的疯狂,和身后烈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捶打着谢昭的耳膜,“把他带走!别让他说话!杀了他!不然一切都完了!”
“殿下,殿下?”徐和桢跪在地上,看着谢祁青紫色的脸,拼命回忆着医书中那些一闪而过的内容。
他跟褚师煊一起给张其英做过药膏,翻过不少医术,关于哮症、哮症……怎么说的来着?!
“阿桢。”
徐和桢抬起头,被褚师煊镇定自若的眼神稳稳包裹:“别着急,跑马场有大夫,就要过来了,你要是想不起来也没关系。”褚师煊放轻声音,“他不会死的。相信我。”
徐和桢重重抿了抿嘴:“帮我把他扶起来。”
褚师煊毫不犹豫地上手帮忙,两人拉着谢祁的脖子把人扶了起来,徐和桢揽着谢祁的肩膀,努力让他挺直后背,几乎是下一瞬间,谢祁就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徐和桢神色一缓,和褚师煊对视一眼,看到他温和鼓励的目光,心里涌动着温暖的河。
“三哥!”
褚师煊一抬头,看见谢昭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心里一沉。
“三哥你怎么样了!”谢昭心跳如鼓,他死死盯着谢祁紧闭的双眼,生怕他会苏醒过来。伸手去扶,“三哥,你……”
“六殿下,”徐和桢开口,“三殿下现在需要静养,您不必担心,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谢昭脑子飞快地转,他使劲儿往下咽了咽,扭头大声喊,“大夫呢?!大夫怎么还不过来?!”
谢昭神色上的慌乱实在是掩饰不住,褚师煊并不觉得谢昭跟谢祁之间有什么值得他这么着急的深情厚谊,他突然有了一个非常荒谬的猜想。
“殿下,”褚师煊看着谢昭,问,“方才是谁扶着三殿下过来的,您看见了吗?”
谢昭手不受控制地一顿。
这样下意识的反应几乎马上坐实了褚师煊心中所想。
“人太多了,我没看见。”谢昭心里方寸大乱,脸上的焦躁在此时根本无须伪装,“现在说这个为时尚早!还是先救我三哥的命吧!大夫呢?!”
“来了来了!”徐奕深一头的汗,拉着一个人赶了过来,“殿下莫急!大夫来了!”
还有徐奕深的事。
褚师煊玩味地勾起嘴角,真是胆大包天的两个狗贼。
“我来看看。”那大夫撩袍伸手就摸上了谢祁的手腕,大惊失色,“哎呀!不得了!得赶紧用药!快快快!快把殿下挪到我帐中去!”
徐和桢看那大夫,总觉得有些眼熟:“你……”
他话没说完,被褚师煊轻轻拉了一下。
徐和桢一怔,看着褚师煊稍一挑眉,闭上嘴没再说话。
“桢儿?”徐奕深的眼神往徐和桢腰间去看,被褚师煊挡住了视线。
“三殿下这是怎么了?”褚师煊很焦急似的,“是谁带着三殿下来到这边的?有谁看见了?大夫,现在三殿下情况如何?”
他说着,作势要去看,被徐奕深拦住了:“侯爷,此番跑马场突然出事,怕是有人有意为之。还望侯爷能探查一番,也为殿下分忧。”
褚师煊看着谢昭和那个大夫带着谢祁离开,并没有过多的纠缠,听徐奕深废话了几句,一摆手:“本侯知道,此事定会有个说法!此处就劳烦徐大人了!阿桢,我们走!”
徐奕深想要叫住徐和桢,但褚师煊走得飞快,他咬咬牙,转身向谢昭方向奔去了。
徐和桢数次回头去看,手被褚师煊牢牢抓在掌心。他小跑着跟上:“阿煊,我觉得好奇怪,那个大夫我好像在徐家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