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对,阿桢。”
褚师煊这句话让徐和桢摸不着头脑:“什么?”
两人又来到了马厩,此时此地空无一人。“那个香囊有问题,”褚师煊四下搜寻,“快!赶紧找!就是徐奕深给你的那个香囊!”
徐和桢一边找一边想这件事。
跑马场的马都是驯养过的,突然发疯的可能性非常小,但是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了狂。场面混乱,三殿下摔下了看台,引发了哮症。徐奕深突然硬塞给他一个香囊让他随身佩戴,而他跟褚师煊形影不离,要是刚才褚师煊上了场——
“阿煊。”
褚师煊直起身:“怎么了?找到了?”
“这里应该没有。”徐和桢神色凝重,脸色非常难看,“我大概知道会是在哪儿。跟我来。”
帐内。
谢昭再三确认了周围没有人之后,冲那个瑟瑟发抖的大夫说:“动手吧。”
他面无表情,大夫更是不敢轻举妄动:“您、您、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啊!”
“不敢是吧?好,”谢昭点点头,四下环视,抄起捣药的铁杵,“你不动手,我现在就杀了你。”
徐奕深守在帐外,身边站满了等消息的人,他思量再三,高声说:“殿下!宫内现在已经得到消息了!太医正在路上!您莫要太过忧心了!”
谢昭听了这话,知道徐奕深是在催促自己快些动手。他有那么一瞬间后悔自己上了贼船,但是正如徐奕深所说,开弓没有回头箭了,他必须解决谢祁!
“殿下饶命!”大夫痛哭流涕跪在地上,轻声哀求,“草民实在不敢啊!求殿下开恩!求殿下开恩!”
他把头都磕破,但换不来对方一丝心软。谢昭红着眼睛揪着他的头发恨声说:“我没让你杀人!我只是让你想办法让他多睡一会儿,不管你是针扎也好用药也罢!都随你!你再不动手,别说你,就是你全家,我也一样杀得!”
谢祁躺在床上,无知无觉,呼吸稍有些乱,那跑马场的大夫惯是处理外伤的,哆哆嗦嗦半天没敢下针。跑马场六个大夫,就他倒霉,莫名其妙被人扣住,莫名其妙被塞了个烫手山芋。
明明今天他来的时候还是高高兴兴的,他刚知道自己要当爹了。
可眼下,却莫名其妙地面临生死抉择。
“快点!”谢昭浑身是汗,他看那大夫犹犹豫豫不敢下针,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快呀!”
大夫手都打哆嗦,几乎拿不稳针,手哆嗦着在谢祁胸膛上找穴位。
“快!快点!”
“快点!”
“快点啊!!!”
一针在仓促间落下。
原本静卧不动的谢祁猛然间一记巨颤,随即整个人像是秋风落叶般颤动起来。谢昭吓得浑身血都倒流,却还不忘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死死捂住那个大夫堪堪惊叫出声的嘴。
他离谢祁非常近,几乎能看清谢祁瞪大的眼球里的每一根血丝。
谢祁像是正在被人剧烈摇晃,又像是被狠狠掐住脖子,他颤抖着伸出手,却怎么都摸不到谢昭近在咫尺的衣袖,他想要出声,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觉得自己的胸膛像是炸开一样,却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就在他眼前。
这对兄弟四目相对,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昭就眼睁睁地看着谢祁喘出来最后一口气,他浑身力气一下子就都卸了。
那个倒霉大夫发出不似人的惨叫。
好像是有人冲了进来,有人在哭喊,在求饶,有人在怒斥,在拔刀。好像有血泼了出来,有人在他耳边说话,说了什么?
谢昭不知道。
他好像魂儿飞走了,只知道看着谢祁死不瞑目的脸。
这就结束了……?
这就结束了?
谢昭神思恍惚地环顾四周,有太医,有侍卫,有尸体,还有很多人。
徐奕深就在他身边。
“……三哥他,”谢昭好像在看徐奕深,又好像没在看,声音喃喃的,“死了。”
“殿下。”徐奕深声音非常轻,他看着周遭那么多人,好像看到了他不曾看到的徐奕琛的结局。“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