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露给古决的意思就是,“我要。”
虞娘不好意思说,可她的动作告诉古决,她的回答。
“可孤并不想庇护你。”
他的嗓音冷了,甩开她的下颌,猝不及防,转身离开。
“不。”前一秒还在蠢动的指尖,下一秒便被他利索丢弃。
“为什么。”虞娘冲他背影嘶吼。
早就忘却是为何而起的表白,情不自禁还是迫不及待?
情不自禁被强大的古决吸引,哪怕明确知晓他是妖,迫不及待想要得到他的庇护,哪怕明确知晓他是妖。
“为什么。”虞娘伤的有些重,她想要起身,却无法起身。
一动五脏六腑皆痛。
痛到不可抑制。
眼泪就这般猝不及防掉落,滴落在明亮地板之上。
虞娘朦胧的眸子依旧追随着古决,直到再也看不清。
可她才看了一下,他就不见了,好不甘心。
他透过她在看谁,她明明清楚,可实在有些后知后觉,迟来的潮湿像妖国的天气,虞娘也是后知后觉,觉得这里果真不适合人居住。
她好冷啊,四周没有一处是炙热的,方才他的撩拨下的炽热被阴湿残忍吞噬,像他的人一样,阴晴不定。
她还想回去,听听赫尘要和古决说什么,可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起身,她只能慢慢攀爬。
越攀眼神越晦涩,记忆如潮水般向她汹涌而来,猝不及防,让现在的她同之前卑微求生的幼年虞娘缓缓重合。
就连攀爬的姿势都一样,是什么时候呢,虞娘含泪想了想,好像是某一年冬日。
那年她还在秀坊学技,她主学武,意想不到的选择不仅让当时的东家惊讶,便是连她都没有想到。
当时的她,瘦小并不是连武的条件。可她看了音舞杂技都不适合她,她有自知之明。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武的衣着得当,姿势并不谄媚。
当时的她,年幼思想单纯,并没有想太多,只是直观上选择了最简单的一个,可直到真正开始学习,才明白东家眼里的不信任。
一开始选择学武的姑娘们都没有武的基础,可总有几个有天赋的姑娘,不顾其他人的死活脱颖而出。
很快有天赋的姑娘,被着重培养,她们之间的待遇也开始分层。
这就像是他们家的生意,虞娘的父本就是捉住商机的尾巴,跟着喝了点肉汤,等到垄断市场的商贾收手,他们只能覆灭,毫无悬念。
可这个道理她父亲看不明白。
就像她不懂她的父亲为何拿着母亲的嫁妆为了脸面去冷眼贴屁股,明明祖父告诉过他让他选择其他乐观的生意。
东家也明确告诉过她,她不适合连武,可她不信,她只是看到眼前的益处,没有思考到背后的陷阱。
第一次上擂台表演,看客两名,一名是东家,他来验收果实,另一名是教他们的师傅。
同她比舞的是一位与她同岁的男童。
他们名义上比的是武剑,其实是厮杀。
不管是何等人性,内里有一部分好永远给血腥留个位置,尤其是高位者,最爱的便是看两只比他们弱小的或畜生或人互相啃咬厮杀。
仿佛这样他们便会得到满足,这是一种快感,虞娘好久之后才发觉,可彼时的她,只当这是一场表演。
厮杀开始后,他们开始优美挥动手中利剑,慢慢的,彼此靠近,彼此之间开始流露出不同的情感。
男童率先出手,眼中骤然浮现凶狠,剑的锋利也直冲她而来,不留余地,仿佛她不是人,而是地上跑的天上飞的,是走禽,是飞鸟。
“你在干什么?”虞娘堪堪躲开一剑,愤怒质问他。
可男童才不管她的问题,他眼里只有速战速决,展现自己的渴望。
男童趁着虞娘搞不清状况,心绪纷乱,对着呆愣一刻的虞娘,上去便是一剑入肩。
虞娘那里受过这样强烈的疼痛,“啪。”的一声,丢弃手中剑柄,狼狈跌倒在地。
虞娘虽然搞不清状况,可她知晓,到了此刻,师傅应该叫停,周围应该响起惊讶的抽起身后,可没有,他们仿佛都知晓今日她要面临什么,除了她自己不知。
跌倒在地,肩膀流血的虞娘,周身只有风在湍湍,没有人扶她起身。
疼痛加深错觉,她以为过了许久,其实只是师傅起身宣布结果的几秒而已。
她牙齿打颤,忍不住抬头对着师傅道:“为什么他赢了?他犯规,怎么能真的动手呢?”
她的话落,周围这才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隐约间虞娘听到有人问:“她怎么不知晓规则?”
“我也不知道。”
“什么?”虞娘忍不住呢喃,原来是有规则的吗?原来她的对手没有错吗?
这时候,师傅才开口,呵斥周围说话之人,等周身恢复平静,虞娘听到:“自己爬出武台。”
那日的虞娘,学会了尊严被踩踏的感觉,今日的虞娘,再次感受到受伤还要向前攀爬的滋味。
原来,一样的痛,一样的刻骨铭心。
一样的让她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