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言只好回到房间,随手拿了件外套穿在身上。
“这还差不多...”
路言不知道为何,面临分别,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只能一遍一遍给自己找事干,试图让自己的注意力分散到任何事上,但她做不到,她心不在焉,却装作不那么在意。
但,人是最不会装的动物,尤其是在感情方面,看似天衣无缝,其实漏洞百出。
“走吧,”路言深吸一口气,牵起她的左手,右手拉过行李箱。
“哐当!”门第一次发了脾气,而且是跟自己。
门啊门,你怎么连家里的主人都留不住呢?
她们开车一路来到西昌青山机场。
路上...
姜潼百无聊赖地抠着窗沿,弯弯的指甲嵌入些灰尘,窗外车水马龙,她望向路言,这家伙一声不吭。
真能憋!
“言宝~”姜潼拖长尾音,“干嘛不说话?”
那握在方向盘上的指节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她指尖泛白。
堵车了。
天都要留她。
“会不会晚?”路言这才敢看她,她怕自己会在一瞬间将她牢牢抱住,不让她离开,更怕她期待的心情变成离别的哀。
“不会呢,我们起的很早,”姜潼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也才10点,她们只需12点到那里就行。
“你同伴呢?”
“哦,她们在机场等我呢,饼饼和璐璐,还有萧哥。”
“她们也是去那里支教?”
“嗯,我们一起的。”姜潼不知从哪里掏出三明治,眼睛亮亮的,“你吃饱了吗?”
“嗯。”
说实话,她真吃饱了,但姜潼肯定没吃饱。
路言瞥了一眼路况,估计还得个半个小时。
“过来。”
“啊?”姜潼看向窗外,车头接着车尾,“我好像下不去。”
“不是,你跨过来。”
路言展开双臂,冲她笑了笑,“坐我腿上。”
“我试试,”姜潼将三明治放在车前置物台上,朝着驾驶脚垫一腿跨了过去,不偏不倚,刚好落在路言怀里。
她们都瘦,驾驶座位刚好能容纳两个成年人。
“这样会不会难受?”路言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让她坐得舒服些,“你直接坐上来就好了,你很轻的。”
路言知道,姜潼肯定没完全坐下去,她怕不是撑着在,担心压的她腿疼。
熟悉的体温侵袭了她的胸口,路言贪恋那种感觉,她搂着她纤细的腰肢,细长的手指灵动地打开了三明治包装盒。
“你什么时候买的?”路言边问边往姜潼嘴里喂。
姜潼顺势将头靠近她的心脏,那跳动声却异常平静。
“刚才你打电话时我在一个阿姨那儿买的,”姜潼唇瓣染上番茄酱,像神明打翻了调色盘,为她专门调制的口红。
她紧紧扣住她的手,手心湿热,却舍不得抽离。
“她人可好了,”姜潼眼睛亮晶晶的,和烟花一样灿烂,“她说我好瘦,叫我多吃点,给我多加了一小块牛肉。”
路言心像被揪住,她下意识发现,姜潼真的很瘦,但她只是骨架小,腰也细软,抱着轻轻的,软软的,但她并不是皮包骨,若是去了凉山,不知道能不能吃的惯...
路言把姜潼往怀里捞了捞,下巴抵在她清香的发丝,低头望着怀里小仓鼠般的她,心里堵堵的。
姜潼将三明治啃了个圈,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还真是个仓鼠。
“真不吃了吗?”姜潼把留的另一半装进纸袋,“那你饿了再吃。”
“好,”路上轻声应着,她真不敢再说话了,她受不住,她会失控,失态,每一句话,哪怕再平常的话,如今都能让她大哭一场。
“你要不要睡一会儿,等会儿能走了我叫你?”路言揉了揉她的肚子。
“好,”姜潼打了个哈欠,昨晚被姨妈折腾地半夜才睡着。
姜潼贴着她的胸口睡去,呼吸声不像昨夜般急,今天更平稳,像只安静的小猫。
路言静静地抱着她,什么也没做,细细摩挲着她的指纹,听着她的呼吸声,有点急,有渐渐平稳,睫毛忽闪,脸颊晕染了一层薄薄的粉雾...
慢一点,慢一点...
车终是动了,路言看着她熟睡,实在不忍叫醒她,颤动的睫毛似乎已经感知到外界的躁动。
还没等路言叫,姜潼就醒了,眼角还有一个扣印。
“我们该走了,潼潼。”
“好嘞,”姜潼一个大跨步又越了回去。
这次,她们没停留,直达机场。
机场人影绰绰,姜潼一直拉着路言的手在人群中穿梭,终于,她发现了她们。
“饼饼,璐璐,萧哥!”
迎面走来两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她们都是姜潼的同学,萧哥是师哥。
李沐冰比姜潼矮一些些,但在同龄中也算高挑。
“这就是你女朋友吗?”李沐冰穿了件浅紫色针织外套,语气兴奋得不行,“好好看啊!”
李沐冰晃着身旁的高璐,比见了明星还激动。
高璐明显冷静很多,气质清冷,像是御姐,生人勿近的感觉,“我是高璐,姜潼好朋友。”
“你好,高璐,李——”
“沐冰,”李沐冰体替她回答,她很热情,拽了拽萧的衣角,“这是萧别安。”
他看着好像是个腼腆男孩,长得也很俊,却有种清秀的美感。
“你好,叫我别安或萧哥就行,”他站得笔直,个子至少有一米八。
“萧哥好!”路言虽不善言谈,但基本礼数还是有的。
“我们先走啦,潼潼跟上,”带头的李沐冰拖着行李箱往安检口走去,她们在后面跟着。
“言宝,我要走了,”姜潼不舍地晃着她的手指,眼眶不觉地湿了,水汽氤氲。
姜潼突然将路言抱紧怀里,声音闷闷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刺入肺腑,“我不想离开你...”
一阵酸涩溢在眼角,路言也慌了,她耐心安慰着女孩,“乖,我等你回来,小潼宝。”
路言慢慢推开她,勉强挤出微笑,声音轻柔:“去吧,别找不到她们了...”
“嗯,”姜潼小跑着跟了上去,很快变成了人群中的一个女孩。
直到逐渐看不见女孩,路言才收回目光,缓缓离开。
她没有回家,而是去饭馆吃了碗饺子,她饿了,姜潼说,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
路言吃了个精光,找好角度拍下饺子汤,发给了鲸鱼。
[言宝今晚吃了饺子,鸡肉馅的,就是有点咸。]
黄昏时,路言走出饭馆,这一个月,路言得尽快适应没有她的生活。
抬头看,紫暮沉沉,落日熔金。
皮靴扬起灰尘,心口隐隐作痛。
愿只愿,人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