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的酸痛让路言艰难地睁开眼,眼皮肿成灯泡了。
昨夜的呢喃仍历历在目,她不想醒,也嫌夜晚去的太快,白天来的太急。
姜潼安睡在怀中,呼吸声此起彼伏,还是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声音。
路言替她理了理耳边碎发,稍挂些油脂的脸颊让人真实又安心,那是秋霜晚风留下的温柔。
路言不敢随意动弹,生怕弄醒了姜潼,也怕自己狼狈水肿的模样被发现。
手机屏幕无意被触亮,快8点了,姜潼昨晚特意叮嘱,第二天8点要叫她。
路言再三犹豫,还是轻摇了下她的胳膊。
“七点50了,潼潼,”路言眼神迷离,她有起床困难症,眼睛半睁半阖。
路言一直觉得,喊名字最后一个字的叠词是个很亲昵的叫法,她从来不会喊别人像晓晓,缘缘这样的称呼,只会喊池晓,梦缘。
“等会儿...嗯~不要起来...”姜潼声音埋在被子里,黏黏糊糊的,“你别开灯,晃眼睛...”
“没开灯,是太阳出来了,”路言看向窗外,隔着窗户都能感觉到生命的暖意。
姜潼一使劲,将路言整个人拽进了被窝,闷声闷气地撒娇,“那你,你叫太阳等会儿再出来...”
?路言笑出声来:“你把眼睛捂着,我给你穿行吗?”
“嗯,”姜潼点点头,将热乎乎的手指捂在眼睛上,指节绷得紧紧的,露出一小截白净的手腕。
路言拿起床边的毛衣,顺着她滑溜溜的头发套了进去。
“伸胳膊。”
“嗯,”姜潼像只没骨头的猫,韧性比一般人都要好。
“找不到洞~”姜潼声音绵软,含在嘴里,眼睛被紧紧捂着,脑袋还在热乎乎的毛衣里乱晃。
“我帮你找,”路言失笑,轻轻抬起她的胳膊,温温热,肉肉的。
“你呀你,要是离开了我,估计都得四肢退化,变成山顶洞人。”
姜潼露出眼睛,圆圆的杏眼挂着初晨的雨露夹在眼角。
“才不,山顶洞人才不会喜欢你,只有我能喜欢你。”
路言轻笑出声,“那么多喜欢我的人,怎么就只允许你喜欢我呢?”
“我和别人不一样,”姜潼凑近她,像在说悄悄话,腰间的衣服被抚平,路言手心的温度早已嵌入那毛衣的纹路。
“嗯...确实不太一样...”路言时不时观察她的表情,嘴角噙着笑。
她像个小鹿似的,杏眼亮亮的,桃儿瓣般柔和。
“哪儿不一样?”姜潼的头发随意披着,素颜的皮肤娇嫩又柔软。
她太期待她的回答了,姜潼从未问过这样的问题,她笃定路言不会像别人那样敷衍:哪儿都不一样的话。
她笃定!
“你是姜潼,我喜欢这个名字——”路言望着她的眼睛,“的主人。”
“但,”姜潼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世界上有很多姜潼。”
她需要一个人给她很多很多的爱,一遍一遍地说爱她,一次一次理解她,一声一声地喊她,她不敢相信爱情,在以前,她认为没人能做到她提出的简单却又难以坚持的要求,但路言不一样。
路言是她的命中注定。
路言不会觉得说‘我爱你’很累,也不会觉得姜潼的一切小脾气是怀疑,更不会去冷落一个爱哭爱笑,粘人撒娇的女孩。
因为她是姜潼,她的命中注定,她永远不会,除非她先成为那个冰冷容器里永远爬不起来,不能亲手抹去她爱人眼泪的尸体。
“你的出现才让这两个冰冷的文字有了意义,所以你是神明知道吗,神明怎么能和别人一样,再说,没人会不喜欢神明。”
路言话说出口,又觉得自己像在骗小孩,可在她的血肉里,包括那剧烈跳动的心脏,四肢百骸里流淌的温热血液,都在证明那不是脱口而出的敷衍,而是急切想说出口的承认。
“而且,我还知道姜潼左腿侧有块小时候被摩托车烫过留下的疤痕,左手无名指腹有颗小小的朱砂痣,额角有颗圆溜溜的胎记,喜欢用纸巾擦湿漉漉的拖鞋,总是拉着言宝去KTV唱《爱错》,睡觉喜欢把言宝当抱枕,爱穿袜袜睡觉,是个喜欢吃南瓜,不爱吃西蓝花的小姑娘呢。”路言碎碎念,她都记得,可她明明分不清东南西北,路痴到只有姜潼能做她的导航。
或许她们本就是天生一对,哪怕不属于这个时代,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最重要的是,”路言明媚的眸子多了些许认真,“她是一个喜欢名叫路言的漂亮女孩。”
她说的都是真的,姜潼就是一个容易感动,容易上当,容易沦陷的恋爱脑,而且,只有路言可以将她骗到手。
因为她们天生一对。
不是金鱼和鱼缸,而是金鱼和大海。
“言宝,”姜潼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自己的情绪压了下去,下一秒,她紧紧拥住那片海洋,“我爱你...爱心里爱着一个叫姜潼女孩的言宝,爱那个在我心中不管是明媚还是生气的路言。”
路言拍拍她的肩膀,宠溺说:“收到啦,潼宝。”
“干吗还哭了,”路言发觉她一直在掉泪珠子,那断了线的泪珠子几乎和她肩上的毛衣融为一体。
路言偏头轻吻她的唇,咸咸的,是刚才漂亮眼睛里流出的珍珠,但为什么这么苦?
可能两人太过依赖彼此,需要一些独立的空间。
“好啦好啦,又不是见不着了,”路言眼睛酸酸的,却没有哭,柔声道:“先去吃饭吧,不然赶不上飞机了。”
“好...”姜潼几乎是呜咽着答应,眼角挤出一朵微笑。
路言搀扶着姜潼下床,说巧不巧,刚好赶上生理期,却不能陪在她身边。
“肚子还痛不痛?”路言将手心覆在姜潼温热的小腹上。
“好多了,”姜潼闻到一股香味,心情顿时愉悦起来。
“你做了什么早餐啊?”
路言连忙从厨房里端出一个香喷喷的白瓷小碗,“桃胶南瓜炖奶,不知道好不好喝,我看挺简单的,就学了学。”
“你还会做这个?”姜潼惊喜地来到桌边,与路言对坐。
“嗯,还有别的,”路言麻溜起身,又端来了两小碗,还有两个圆圆的玉米馍馍。
“你怎么做这么多?”姜潼哭笑不得。
“这不还有我嘛,”路言将陶瓷小碗推到她面前,南瓜在椰奶的沐浴下更加诱人了,还偷偷冒着热气。
“那我尝尝,”姜潼舀起一块南瓜,她没吃,反而送到了路言嘴边,眉眼弯弯,“我们路大厨先尝。”
路言一口吞并了小勺中的南瓜,还挺好吃,没想到自己真有当厨师的天赋。
“我还做了紫薯的,银耳木薯的,你都尝尝。”
姜潼嘴很挑,只喝完了桃胶南瓜炖奶,剩下的分别尝了一口,还吃掉了半个玉米馍馍。
路言风卷残云地将剩下的早餐一扫而空,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姜潼笑弯了眼,嘴角的椰奶也跟着颤动。
“我好饱呀!”姜潼伸了个懒腰,顺势坐在路言大腿上,“以后吃不到你做的了怎么办?”
“那我给你邮过去。”
“会坏掉的,”姜潼捏捏路言的笑脸,眼里漾起笑意,“傻言宝。”
“那我就过去找你,做给你吃。”
路言总是承诺着在别人看来几乎根本不可能的事,但她却不曾失信过。
姜潼也同样。
“行李箱收拾好了吗?”
“好啦,”姜潼心里莫名酸楚,她有些后悔参加了,但她必须为自己的承诺负责。
异地一个月,没什么吧...路言昨晚睡在床上想,只有一个月而已,她这样安慰自己,可在没遇到姜潼之前,她明明不是这样的,她不会去想念一个人想念到甚至她还没走,她都觉得心开始抽痛。
“言宝?”
路言缓过神来,姜潼穿着白色宽松毛衣,扎着高马尾,俏皮极了。
再往下,是只白色行李箱,鼓啷啷的。
“外面冷,再穿个外套吧,”路言拿出一件青柠色大衣,“穿这个。”
“可你也没穿。”
“我不怕冷。”
“你穿了我再穿,”姜潼撅着小嘴,双手叉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