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璃紧蹙着眉,捂住鼻子,“就是香气浓烈了些。”
“牡丹这几日才新种上,有一日我发现了男子的足印,花纹和式样并不是府中所有。这几日留意观察,才发现是宁公子所有。”
花意径直踩过牡丹花丛,辟出一条路来。
“这……你是要我们,跟着你进去?”
赵疏越看了看被她踩到的牡丹花,言语间颇为惋惜,“这花……倒是糟蹋了……”
“有什么好糟蹋的?”
萧璃拽着他走了进去,“跟着。”
牡丹花丛茂密至极,穿过牡丹花丛,有一堵墙。
墙上绘满牡丹花,与牡丹花丛相得益彰,一时竟难辨真假。
“这……这里是……”
萧璃倒吸一口凉气,“从远处看,根本看不见这里别有洞天。”
“这里,是郑府的粮仓。”
花意按下机关,绘有牡丹花的那面墙竟缓缓移动,如同门一般。
墙后竟有一间屋子。
“这……”
萧璃看着屋里漆黑一片,皱了皱眉,“什么也看不见啊。”
“火折子。”
花意拿出火折子,影影绰绰的光照亮四周。
火折子的光刚刺破黑暗,铺天盖地的光映入眼帘。
赵疏越伸手抚过那些金银,“这些……倒是颇为丰厚……”
萧璃随手拾起枚金钗:“这般体量的珠宝,绝非寻常富户能藏……”
屋内不是别的,而是摆放整齐的金银珠宝,赵疏越随手打开一个大箱子,里面的银锭极为规整。
花意看着眼前的两人,火折子在她手中晃着,斑驳的光模糊了她的脸:“二位,这就是郑府的粮仓。可,也不只是郑府的粮仓。”
“这些东西定不是他郑家所有。”
赵疏越开口,语气愤恨,“寻常富户,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东西?而且瞧那些首饰,也不像寻常人家戴得起的东西,若这些确实是他郑家所有,花意,你也不会带我们来这里。”
“这里还是有聪明人的。”
花意闻言,抚掌大笑。
“别,会被人听见的!”
萧璃抬手就要捂她的嘴。
“公主,您把心放肚子里去。这个时辰,这里不会有下人,郑府有规矩,除了那些贴身服侍的下人,其余下人夜晚都不允许进入内院。今日我哄着他喝了安神汤,不会轻易醒来。”
花意缓缓移开她的手。
“竟是如此?难怪我们进的如此顺利……那道年久失修的门……”
萧璃试探道。
“管家就是个万人嫌的活计,名头好听罢了。那道门,也是我故意留着的,那里少有人去,发现不了也是寻常。”
花意看向萧璃,“公主如今可信我?”
虽看不清她的脸,萧璃仍然能感受到那目光,笔直,锐利,不由得一滞。
那是对自由的极度渴望。
“信……我自然信。”
花意长舒一口气,戒备地看了一眼赵疏越。
赵疏越忙后退一步。
萧璃忙拉他回来,看向花意,“无妨,有什么话就说,他可以听。”
花意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当年小姐入宫的时候,我还没有及笄,所以小姐没有带我进宫,而是让我待在老夫人膝下。小姐本也不情愿入宫的,是受了别人的点拨,才去参加选秀的……不然,以小姐商贾之女的身份,也很难留下来……所以,这些东西,定是点拨小姐入宫那人的。我……我没有证据,我也不知道,那人是何人……”
花意抿了抿嘴,似是极为为难,“公主,您……如今可信我?”
“我信。”
萧璃语气坚定。
“我当然信。”
“所以,这次裕阳,是被你们郎主和送郑幽兰入宫那人玩弄于鼓掌之中了?”
“公主,去年修堤坝,就有人贪了款,化作这许多金银藏在这郑家。花意看不透那许多阴谋诡计,若公主觉得这些消息有用,能不能……换花意……一个自由身。”
花意立时就说出了口,没有半分犹豫,“公主,该您救我了。”
“你不是要杀了他吗?怎么只求璃儿救你,而不杀郑渊了?”
赵疏越忽然开口,“难道……你还想让他好好活着?”
“我当然不想。”
花意立时反驳,“我比谁都想让他去死!”
“可是,公主,我更想让毁了小姐一生的人去死。”
“此话怎讲?就算她不情愿入宫,她还是得了父皇多年的宠,还有了萧珍,你们郑家也不好得了便宜还卖乖吧?”
萧璃开口,“就算有人贪款,郑家也脱不了干系,郑幽兰和萧珍也不会好过。你知道吗?”
花意眼睛红透,“公主,若您愿意,花意愿助您一臂之力,抓住那贪款之人。”
“本宫可从来不是什么忠诚贤良之辈,你怎么知道,本宫来这一趟,不是沽名钓誉?”
萧璃随手拿起一个玉簪,拿在手里把玩,“这些金银珠宝,不光幕后之人喜欢,我也喜欢呢。”
“宁公子,救了那么多灾民,是忠实良善之人,他……是公主府的人,公主,也定是以天下为己任的,不然也不会亲自跑这一趟……”
花意试探着开口,声音不自觉低了些,“公主……我所言句句属实。”
忠实良善?
萧璃闻言轻笑。
好一个忠实良善之辈。
“本宫不是什么以天下为己任的神仙,你已自救,本宫可以拉你一把。”
花意闻言,立马泣不成声。
赵疏越看着二人,长叹一口气。
原来……
女子竟如此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