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
永宁宫。
“太妃娘娘,您这又是何苦。雨天跪久了也伤身子,您还是请回吧,太后娘娘不会见您的。”
素心看着跪在地上的郑幽兰,缩了缩身子,“越谷姑姑,劝劝你家娘娘让她回去吧。”
“素心姑娘,太妃娘娘真的有要事要见太后娘娘。姑娘,就麻烦您再通传一声,通传一声……”
郑幽兰静静地跪在满是雨水的地上,一言不发。
“太后娘娘,我家娘娘真的是铁了心的啊,太后娘娘……求求您见见我家娘娘……求求您……”
越谷一个接一个地磕头,苦苦哀求。
素心实在看不下去,可莲枝姑姑只对她说要先晾晾她们,娘娘那边更是一句话都没说,她也不好贸然行动。
正在她一筹莫展之际。
“素心,你这丫头好生莽撞,冻着了太妃娘娘怎么好!莲枝,快扶妹妹进来。”
莲枝撑着伞,薛明月在伞下一动不动。
莲枝抬了抬手,就有几个小宫女上前扶起郑幽兰和越谷。
已是春日,并没有太冷,郑幽兰衣裙湿透,往日里一丝不苟梳起的发也散了些。
她眼神直盯着薛明月瞧,就这样定定看了薛明月好久。
“太后娘娘,如果薛家……伤了根基,娘娘,您会怎么做。”
郑幽兰站好,又直直跪在薛明月面前,“娘娘,臣妾很好奇。”
“起来。”
薛明月伸手扶她,语气温和,“跪坏了可怎么好。这阴雨天,倒也不怕染了风寒。妹妹想同我说些体己话,来就是了,这样大张旗鼓地求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存心要为难妹妹呢。”
“没……娘娘没有为难我。”
“那就进来说话。”
薛明月径直进了殿内,回头示意郑幽兰跟上。
郑幽兰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紧紧握住。
永宁宫,华仪殿。
薛明月端坐在宝座上,神色自若,“妹妹有什么话就讲。”
郑幽兰起身,声音嗫嚅,“娘娘……这封信,是珍儿从薛家小姐那里得到的。都说薛家小姐才学出众,性子虽古怪些,珍儿……与她倒也有几分交情。这信,是薛家小姐无意中得到的,几经辗转才到了我手里。”
“谁写的信。”
薛明月不紧不慢地拨弄着莲花佩,“念与我听听?”
郑幽兰看了看周围的侍女,豁出去开了口,“娘娘,这么多人,不妥。”
“不妥?”
薛明月把玩玉佩的手一顿,脸上笑意愈发浓,“那你们都下去,看看兰蕊太妃要说什么。”
“郑氏藏金山,幕后乱天下,花意危矣。”
郑幽兰眼泪抑制不住地流,“娘娘,花意是我娘家的婢子,最近也没有送信来,臣妾很担心。”
“所以?你是要去找她?”
薛明月神色玩味,“郑氏藏金山?郑氏倒是富可敌国,可说是正当途径获得的金山,又何须藏?看来,罪名倒不小。”
“不……娘娘,此事与郑家无关……”
郑幽兰嗫嚅着,“娘娘,我本以为我和娘娘是一样的人,娘娘会理解臣妾的……”
“一样的人?”
薛明月打断她的话,“太妃这样说我可受不起。”
“娘娘和我一样,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活。而且,裕阳此次劫难,娘娘其实也在暗中调查,不是吗。”
“妹妹,你说这话可是要有依据的。哀家……向来是从不过问政事的。这些事情,一向都是陛下拿主意。”
薛明月闻言微顿,却并不接话茬。
郑幽兰擦了擦眼泪,梨花带雨道,“娘娘,好歹咱们也朝夕相处了这许多年,有些事,就算娘娘不说,臣妾也是能猜到一二的。娘娘,若您能保我郑氏一族 ,又何尝不是保自己,保薛氏呢。”
薛明月抬眼,看着她这幅娇娇怯怯的样子,忽而一笑,“你跟我姐姐一点都不一样。可先帝倒还真是爱极了你这幅模样。”
“爱?”
郑幽兰轻笑,“臣妾倒是觉得,先帝对我,倒还不若娘娘爱惜您这枚玉佩。”
薛明月闻言,紧攥着玉佩,神色骤变,“你要我为你做什么。”
“娘娘,郑家遭人控制利用多年。臣妾所求,不过是图个安稳和顺,图珍儿、哥哥、父亲、花意过得顺心。”
“顺心?”
薛明月忽而笑了,“你方才问我,我现在答你。若薛家伤了根基,也并不与我这个太后相干。你是郑家的好女儿,裕阳金山的事……若给我一个交代,我定保你无虞。”
“多谢太后娘娘恩典!花意是郑府的管家,若不牵连郑府,想必她也无虞了……”
郑幽兰神色放松下来,“娘娘,臣妾替哥哥多谢娘娘。”
“先别急着谢。幕后之人,也要给我一个交代的。”
薛明月扶起郑幽兰,二人一同去了贤仪殿。
回兰汀宫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