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郭弥脸色不自然了一瞬，沈墨瑾立马上前接过食盒，语气温和，“飞白，不可胡说。母亲病了这么久，有赖太医令悉心照料。你先下去吧，左右今日借着父亲的面子，也是见到了郭大人的。”

沈修烛闻言，神色稍霁，眉眼中似是对沈墨瑾极为满意，“瑾儿也是关心他娘亲，毕竟也是因为生了他才拖垮了他娘的身子。郭大人不要介意。”

“自然，自然。”

郭弥瞬间敛了那些不快，三人一同坐下。

沈墨瑾却一直低垂着头。

“郭大人，您接着说，内人身子可还有什么不妥？”

沈修烛抿了一口茶水，声音关切。

“大人警醒些就是了，方才我观夫人气色，是差了些。若日日按时按方服用，也无什么大碍……只是，若还有什么不妥，您要警醒些就是了。”

郭弥看着沈墨瑾，神色不虞。

沈修烛笑了笑，附和道，“老夫知道了。还是要多劳大人费心。”

“既然母亲无甚大事，听闻太医令前几日刚从裕阳回来，也不知裕阳如何？”

沈墨瑾突然抬起头，目光如炬，直盯着郭弥瞧。

郭弥似是没想到沈墨瑾会发此问，愣了一下，立马笑容满面：“沈公子，裕阳之事，不过是堤岸年久失修，以致灾祸，还有些疫病，现如今都已经摆平了。”

“哦？”

沈墨瑾语气温和了些，却又带着些试探，“听闻公主派了宁寒那门客去裕阳，不知，是否跟着大人一同回来了？那人似是颇通医术，在裕阳定是帮了大人不少？”

“瑾儿，不可无礼。”

沈修烛适时打断了这场对话。

毫无征兆地，郭弥的脸愈来愈黑，却又很好地掩盖住了内心微妙的不平衡感，“宁公子确实天赋卓绝，是个可造之材，我让他留下来善后了。公主慧眼识珠，也是我大雍的福气。”

“福气？”

沈修烛轻嗤一声，“瑾儿，你母亲那边你就不要去打扰了。郭大人还有些你母亲的事情要嘱咐我，你先退下吧。”

“是，父亲。”

沈墨瑾依言退下，神色黯淡，言语却温和，“那瑾儿就告退了。”

……

裕阳。

“公子，咱们何时才能回长雍啊……”

卫晋坐在河边，看着躺在地上的宁寒，皱起眉头，“公子，您这样也不怕着了风寒。”

“阿晋，你觉得裕阳如今如何？”

宁寒声音迷惘，眼神忧伤。

“裕阳？”

卫晋思忖了片刻，开口，“阿晋没来过裕阳，不知道今日的裕阳较往日如何。不过比起阿晋第一眼看到的裕阳，已是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公子，咱们来裕阳，治了满儿和不少灾民，如今裕阳疫情向好，公子您应该高兴才是。”

高兴吗？

宁寒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情绪。

“我也不知道。罢了，总也是做了不少事的。”

也算对得起娘亲。

“算了，起来吧。”

宁寒起身，卫晋立马上前帮他拭去身上的泥土。

“明日，咱们就回长雍。让那些暗卫传信给公主吧，也好有个应对。”

“是，公子。”

卫晋顿时喜上眉梢。

……

“满儿，哥哥要走了，放开哥哥。”

宁寒摸了摸满儿的头，声音低哑，“满儿，好好陪陪娘亲，和……爹爹，若有缘，还能再见到哥哥的，嗯？”

“哥哥是满儿的救命恩人，还……还请哥哥受满儿一拜！”

男孩满眼都是泪水，跪下重重磕了一响头。

“你……”

宁寒立马扶起满儿，看向一旁的朱红，神色稍缓，“朱红，你带满儿回去吧。日后……好好陪陪孩子。”

“朱红……宁公子，您……”

朱红眼睛通红，却笑了，“您多保重，朱红只愿，与公子再无相见之时。”

宁寒闻言也笑了，揉了揉满儿的额头，“自然。我也没什么可给满儿的，这……这……”

宁寒从怀里摸出来一枚金锭，放在满儿手心，“满儿，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中举，也能荫及家人。”

言毕，宁寒同卫晋纵身上马，飞驰而去。

“娘，哥哥走了。”

满儿望着二人的背影，“娘，哥哥这么好的人，您为什么不想再见到哥哥啊。”

“傻孩子，咱们回去吧。”

“见不到人来，咱们才能有粮食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