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她将门窗都关好,躺在那张硬板床上,而那支送葬队伍的哀乐却依旧在她的脑海里萦绕不散。
不知过了多久,孟七闭上眼,念着几句曾经从奶奶那里学来的几句清心的祷词,哀乐声才逐渐停了下来。
“咚咚——”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是我。”是俞楼的声音。
孟七没有起身,只是睁开了眼。
“安心睡,”门外的声音顿了顿,“我会守夜。”
孟七望着屋内的木梁,又看了看窗外透进来的暖白色的月光。她闭上眼,竟真的在不知不觉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孟七是被一阵嘈杂的人声吵醒的。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下方,一支军容整肃的军队,正缓缓地走在街道上。
他们□□的战马通体乌黑,步伐沉稳,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脆响。士兵们个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腰间的佩刀在晨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寒光。
孟七走出房间,阮苏已经站在了走廊上,脸色不太好看。
“黄家军的人来了。”他看到孟七,立刻说道,“俞楼那家伙为了不露馅,得到消息就溜回县令府,去扮演他那个倒霉县令了。我们也快过去看看。”
两人赶到县令府时,府衙门口已经戒备森严,数名黄家军的士兵手持长戟,如门神般分列两侧。
他们被县令府里的人认出来、带了进去,只说是县令的亲戚,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
只见正堂之上,俞楼正端坐在主位,与下首一名身披重甲的将军模样的人交谈着。
过了一会儿,会谈似乎结束了。俞楼起身,亲自将那位将军送出正堂。
孟七和阮苏只是站在路边,俞楼带着那位将军出来。
“黄将军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不如在寒舍暂住一晚,让下官略尽地主之谊。”俞楼此刻颇有一副贪官污吏的模样,对着那将军客套了好一阵。
“不必了,”那将军摆了摆手,声音洪亮,“军务在身,不敢耽搁。贺礼既已收到,我等即刻便要启程。”
只是,在他们从孟七和阮苏面前走过时,听到他们的对话,阮苏和孟七不由得相视一眼。
那将军国字脸,浓眉大眼,脸上是饱经风霜的沧桑,虽然同样身披重甲,气势威严,但……他和他们在哀声井里见到的那个半边脸布满肉瘤的黄将军,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孟七的目光与俞楼在空中交汇,只是一瞬,便各自移开。
俞楼和黄将军走到府门外,随即就有两名士兵从后堂抬出了两个用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箱子。
箱子落在地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显然分量不轻。
“劳烦将军,将我等的心意敬献贵妃与圣上。”
那将军没有再多言,只是朝俞楼拱了拱手,便带着人,抬着那两个沉重的箱子,急匆匆地离开了县令府,朝着城外走去。
没等走远,孟七决定:“跟上他们,入京。”
……
两个时辰后,北疆边陲的一座茶肆内,三个打扮奇特的人正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边。
“……这,确定能行吗?”其中一个拨开斗笠的围纱,里面正是不知什么时候长出胡子的阮苏。
“他们见过我们,乔装打扮是最好的。”
阮苏看了看云淡风轻的俞楼和喝了一口水的孟七,敲了敲桌子:“不是,凭什么你们就不用打扮?”
孟七扫了他一眼:“你比较有特色,会被认出来。”
“我——”
就在这时,端茶的小厮走了过来,放下一壶茶水和一盘果子。
“客官,您三位喝好!”
阮苏叫住小厮,问道:“这条路上,只有你们这一家茶肆吗?”
“那可不嘛,客官,”小厮答,“凡是进北疆、出北疆,就必须要经过我这长生茶楼。
“正所谓,不饮长生一杯茶,难过北疆鬼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