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殿下。”贺渡低低笑着。
不行,太近了。
肖凛刚抬起手要推他,贺渡先箍住他的下巴,俯身含住了他的唇。
肖凛眼睛蓦然睁大,要推他的手却像被吸走了力气,一阵发软。
贺渡拥着他的后脑勺,迫使他只能仰头承受。
热气蔓延,肖凛快要溺死在他的气息里,趁最后的清醒还在,狠狠在贺渡嘴上咬了一口。
贺渡吃痛,唇间溢出一丝腥甜。肖凛抓住了他一瞬的失力,顶住他的额头,急促喘息:“你是不是疯了,这是人家店里!”
贺渡不作声,舔去嘴上的血腥气,压过来将他上半身推到墙上抵住,再度吻了上去。少有的带着进攻性的吻在肖凛唇齿间掠夺。
以下犯上这种事,做多了真的会上瘾。
肖凛一阵晕眩,被绽开的花香碾碎了理智,他抬起手,作出了个抓救命稻草的姿势,反被贺渡顺势带着,将他的手臂勾在了自己脖子上。
围布很薄,能听到外面姐儿和客人走动说笑。他们只能压着,把所有呼之欲出的情欲吞进喉咙。静默地纠缠,无声地纵意。
“二位公子。”姐儿在外头喊起来,“穿得上吗,要不要换大些的?”
肖凛的手指掐进了贺渡的后颈里。
“稍等,马上。”贺渡冲外面说,又低下声音,在肖凛耳边说,“轻点,宝贝儿。”
肖凛毛骨悚然,入了伏的天气里,他居然结结实实打了个冷战。
贺渡抱住了他。
肖凛终于拿回了正常喘气的权利,他擦着口边津液,尽量控制着紊乱的气息,低声道:“你能不能放过我点,至少分分场合。”
贺渡道:“你知道我有多久没见你笑过了吗?”
肖凛一怔。
贺渡抚摸着他发烫的脸颊:“殿下,看见你不开心,我也觉煎熬。”
他望着肖凛的眼眸深处,不停地触碰着他,想用这种方式唤起肖凛的一丁点热情,哪怕只有片刻的回应,也比那种形同行尸走肉的冷漠让人心安。
肖凛并非看不懂他的意思,过了好一会儿,肖凛轻声叹气,道:“我不过是在想些事情罢了。”
贺渡道:“你怪我吗?”
肖凛脸上泛起些茫然:“怪你什么?”
贺渡在他眼里反复寻找着答案,可看了半晌,没有看出半分虚情假意。贺渡终于笑了笑,道:“也罢,是我多想了。”
肖凛抿着略微麻木的唇,道:“我并非全因白相的事心烦。我在想,要怎样做,才不会辜负那些死去的人。”
他曾见过许多生命在他面前消亡,如果还陷在生离死别中出不来,那他就无法撑起血骑营和西洲王室。
在生死之外,他还有更看重的东西。就如贺渡所说,怎样才能为前人的牺牲赋予价值。
贺渡道:“以后殿下心中有事,不妨告诉我。说出来,总比藏在心里好受。”
肖凛环着他脖颈的手收紧了些,道:“知道了。”
贺渡心满意足地在他额头上碰了碰。
肖凛燥热地受不了了,推开他道:“咱们先出去再说成吗,再藏一会,店家该怀疑咱俩在里头做什么了。”
贺渡抚平他衣摆上的褶皱,掀开围布,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肖凛没跟出来。他回头,肖凛刚挪了一步,又坐下了。
贺渡挑着帘,道:“不想走?”
肖凛深呼吸,道:“等会的。”
贺渡偷笑起来。肖凛没看他,等了一会儿,才又重新站起来。
他拨开斗笠垂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勉强镇定下来,走到了铜镜前。
“好看。”贺渡道,他平日青衣缓带居多,看起来总不像武将。而穿这一身文武衣,显得他身姿更如青松挺拔,贺渡倒是能想象几分他持枪纵马的风采了。
肖凛扣紧护腕,道:“大小合适,就这么着吧。”
“那我再帮你换下来,再多试几件。”
肖凛盯着他:“你做梦去吧。”
“……”
贺渡付过钱,肖凛直接穿着新衣走出了景和布庄,街上阳光正烈,他树荫里站住整理斗笠,道:“没瞧见布庄老板是何方神圣,想来这种大商户,东家不止一人。”
贺渡把一堆包裹系在马上,道:“不错,我查过一回,除了本家,还另有三四个拿分红的股东。只是这些人和朝中的往来,还需再探。”
肖凛瞅着他:“你今日突然带我来此处,怕不是单为买衣裳吧。”
贺渡笑了笑:“瞒不过殿下,我来此,是想印证一件事,这家布庄,是否与张府往来。”
“有,是吗?”
“是。”贺渡点头,“除此之外,我想殿下还有件事需要知道。”
“你说。”
“礼部上折,定下了立储的日子,就在七月初一。”贺渡道,“太后已同意,只是还未昭告天下,不过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这么快?”肖凛眉头锁起,“朝中风波未息,我原以为她还会再拖一阵。”
贺渡道:“因为陛下屡屡违背太后之意,与太后母子和睦的戏快演不下去了。”
“既如此,我不得不提前打算了。”肖凛的神经紧绷起来,一旦有了太子,陛下有个三长两短,事情就棘手了。
贺渡看着他,问:“如果七月初一之前,南疆依然没有动静,殿下打算如何?”
距离七月初一,只剩不到一个月。肖凛沉思道:“容我再想想,我得细思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