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城新的影棚内,所有人忙得热火朝天。
而原本被付之一炬的城西影棚格外冷清,天色将暗时,却来了一批人。
最前面的车下来一个人,是安楷。
周叔诚紧随而下,看着依然是一片废墟的城西影棚,忍不住讥讽:“丙申还真会挑地方。”
他们刚收到路尔尔的情报,丙申一直在东躲西藏,最后无处可逃,来到了城西影棚,他的作恶地之一。
“他来这干什么?”安楷环视四周,“怎么,他也想来看看自己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吗?”
“我不太关心这个。”周叔诚回答,看见几个人抬着担架走出来,向他们汇报:“周城主,安局长,丙申在里面自杀,已经断气了。”
周叔诚和安楷走上去,打量担架上面无血色的人。丙申的眼睛禁闭,那双狠厉的眼眸再也不会睁开。
“没了也好,省得祸害人。”周叔诚对自己前任上司的去世没有半分痛心,眼神将丙申从头到脚地扫了一遍,最后停留在丙申胸前的口袋上。他伸手去掏,果然掏出了一张叠好的信纸。
周叔诚把信纸在安楷面前晃了晃:“我就知道。他就算是走投无路,也会留下一些阴招来恶心人。你们给他找个好点的地方葬了吧。”最后一句话是对抬担架的人说的。
抬担架的人急忙跑了,生怕自己卷进两位大长官的“秘密谈话”里。
“安局长,您过来一起看吧。”周叔诚打开纸,“我猜没什么好看的,就是颠倒黑白,说自己是无辜的,被我们这几个恶人陷害的呗。呦,还真是!真是一点新意也不给我啊!”
安楷走到周叔诚旁,略扫了眼信纸:“还能指望他说出什么好话来。”
“那是。”周叔诚眨眨眼,“不过有一点他倒是没有说错。”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扯了扯嘴角。
半个多月前,安楷“不经意间”透露风声,让丙申知道他和黎南合谋,准备给情报局局长来一个“惊喜”。消息传到丙申耳里,丙申结合前几天发生的事,觉得安楷和黎南不会给他好果子吃,于是乎,便想找自己的得力干将周叔诚去了解一下情况。
没想到周叔诚那几日抽不开身,其他可用的人也不知道为何,一个也联系不上了。
丙申心急如焚,最后决定自己去查。
他悄悄跟上提前下班的安楷,看见他进了许公馆,并听到他和黎南说他找到的证据。
最后丙申带着一腔怨毒悄然离开,暗中盘算报复他们的方法。
只是这个方法还没实施呢,他一拐弯,就遇上了“抽不出身”的周叔诚。
“希望之后不会有像丙申这样的人了。”周叔诚拿出打火机,点燃丙申留下的“遗书”。
“但愿如此。”安楷看着火焰吞噬纸张,“所以今晚可以不加班了吗?那些接手工作我已经做完了。”
“当然可以,我们安陵城的工作是很人性化的。”
安楷:……那我这几天没日没夜的,难道不是在工作?
安楷刚回到自己在安陵城的住处,就听到许青巧一惊一乍的声音:“什么!哥,你后天就要走!”
安楷心里一咯噔,马上关上门走进客厅:“谁要走?去哪里?”
客厅里,坐着许青巧、许青影和陆诗一。许青巧指许青影:“就是他!他说他后天就要出发了。”
许青影看安楷面色不善,硬着头皮解释:“是这样,我回安陵城之前还写了一个剧本,最近导演给我写信,说这个剧本需要我完善一下,他没办法过来,我只能过去了。”
“能不能迟一点再去,你身体还没好完全。”安楷反对。
“诗一说没问题了。”许青影眼巴巴地看向安楷,“楷叔,你就让我去吧。”
“我也想去!”许青巧附和,“楷哥,你就让哥去吧,这样我也可以跟他一起去了。”
“你不行。”许青影果断否决她的想法。
“为什么?”
两兄妹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安楷头晕。“停停停,你们都先别说话!”安楷提高音量,把他们的声音都压下去,“诗一的意见呢?”
一旁没有说话的陆诗一终于开口:“青影的身体没问题了,待会他和我回去,我给他准备了点备用药,顺便把青巧的药一起拿过来。青巧还不太行,她刚做完去铃人化的手术,不太适合去那么远的地方。”
“不是吧……”许青巧失望,但很快又想开了,“不去也没关系,但是哥你明天一定要带我去吃冰淇淋,你这几天一直说,都没带我去!”
“行,明天一定带你去。”许青影答应得很爽快,他早就想带许青巧出去玩了。
“明天带青巧出去,你的时间来的及吗?”陆诗一和许青影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明天你不是还要去找陈先生吗?”
“没事,只是商量一下肃红的戏份要不要减少。”许青影倒是不担心,“肃红说他不想拍那么长时间的戏,我想陈导不会勉强他。你怎么叫陈导陈先生了,这么生疏?”
说到这里,陆诗一摊开手:“他最后还是和大姐离婚了,二哥不知道从哪里搞来花神岛的报纸,今天的报纸就登了他们离婚的事。”
“这么快!我今天都没看出来陈导离婚了。”许青影惊讶。
“可能就像大姐说的那样,他们分开总比在一起好。”陆诗一不想在路伊伊和陈还生的事上聊太多,也许从陈还生突然来路尔尔家的那个晚上,她就接受了这个结局,“大姐说,与其用那么一点点真心拖着彼此,还不如断个干净。”
“伊姐说得太对了!”许青影赞同,“天呐,我都想要以伊姐为原型……”他的话没说完,陆诗一就送给他凉凉的目光。
“行,我知道,伊姐肯定是不愿意的,我就说说而已,肯定是会尊重伊姐的意愿。”许青影知道陆诗一的意思,急忙把话题带到另一个人身上,“你知道楷叔这几天怎么了吗?我看他这几天都有点忧愁的?”
“应该是想辞职但是没找到合适的接班人选吧。”陆诗一想起之前安楷托她给路尔尔的工作证,后来都被路尔尔明确拒绝了,“他找过我二哥,觉得二哥是合适的人选。”
“也是,和赚钱比起来,尔哥应该不喜欢官场上的弯弯绕绕。”许青影点头,又摇摇头,“诗一,你其实可以学学你二哥,卸下一些担子,是不是?如果你说你不想当神医,我保证滥用职权,拿着令牌对大家说,我看谁敢逼陆诗一当神医!我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陆诗一看许青影信誓旦旦的样子,笑着拍他:“怎么你和三姐一样呢?不行的啊,以后大家说我,就说我背景深厚,平日里不问世事的令牌持有人、传说中的路家家主,居然都是我的靠山。”
谈笑间,两人已经到了路尔尔的家。屋里的灯没开,路尔尔还没有回来。
“那也不是不行。我可是很乐意做你一辈子的靠山的。”许青影笑道,“把手伸出来。”
陆诗一依言照做:“怎么了?等一下,不行!”
她刚想把手收回去,就被许青影抓住手腕,戴上那一枚象征着百花令牌的戒指:“不许拒绝!这原本就是神医殿的令牌,我现在把它给你,只是物归原主罢了!”
陆诗一想把戒指摘下来,就被许青影阻拦了:“不许脱掉!”
“这是茉欣神医留给你的遗物,我不能收!”
“为什么不能呢?这枚戒指,我其实算是暂代保管罢了,如果阿娘还活着,她一定会支持我把它给你的。”许青影毫不介意,“更何况,你比我更需要这一枚戒指吧?”
那一场大火,苓赐不仅丧命于此,陪伴她多年的百花令牌也在那场大火中消失不见。陆诗一虽然现在重新担任神医一职,但是少许知道内情的人,认为她没有令牌,对她当上神医这件事颇有微词。
对此,许青影的评价是:这些人就是恬不知耻,当时说要重选神医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站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