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陆诗一虽然现在已经研制出“去铃人化”的药物,但是没有令牌,她无法涉足那些只有令牌持有者才能进去的禁地。陆诗一也一直在为此事发愁,如果她不能进禁地,等到神医殿的药材消耗完了,那她怎么继续制造药物呢?
“没有令牌,我又不是不能活了。”陆诗一还是不情愿戴上。
许青影推推她,转移话题:“好啦好啦,这样,我拿这块令牌换你给我的药,可以吧?”
“怎么感觉你在贿赂我。”陆诗一最终还是收下这枚戒指。毕竟许青影的手上还有她给的同心环,这样他出事的话,她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陆诗一把一个大箱子拿出来的时候,许青影哭笑不得:“不用给我这么多吧,神医殿规矩那么多,你拿这些药,会不会说你?”
“放心,这些都是走流程的。”陆诗一眨眨眼,“取药的单据还在我这里呢。神医殿没那么穷,还有足够的药。”
许青影惊讶:“当时火是从药房烧起来的,怎么还会有足够的药?”
“我之前当神医的时候,就已经开了新的药房,这个药房离神医殿比较远,就是怕神医殿出事。”陆诗一解释,“后来师父又回来了,这个药房也是一直在用的。上次着火的时候,没有烧到那里。”
“真有先见之明。”许青影夸赞,又忍不住埋怨,“诗一,你为什么还是要当神医啊,要是想给他们解除铃人化,你直接给他们治疗不好吗?非得去神医殿当这个神医。而且神医殿现在还没重建好,你现在重新当,肯定比之前还累。”
陆诗一没有反驳,声音依然温和:“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神医殿神医这个身份,我其实很难推行治疗,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召集来这么多医生帮忙。大家不一定会相信花神岛的路家四小姐,但一定会觉得神医殿神医很可靠。”虽然神医殿神医的信誉,好像被苓赐削减了一点。
“唉,你说的也有道理。”许青影叹气,在沙发晃着脚,“你说花神岛这个令牌玄乎不玄乎,要不是我亲眼见识过,我都不知道,这个令牌还能有这么大本事呢。花神岛不会真的有花神吧?”
“可能吧,就算以前有,现在也不在了,花神岛不是有一句话吗?‘花神岛不留花神。’”
“‘安陵城无人安眠。’”许青影接下半句,“你说这两句不吉利的话是谁想出来的?”
“我听说真有其事,以前好像真的有花神存在过。”陆诗一回忆起自己听过的传说,“花神岛以前不叫花神岛,是因为后来出现花神,人们才给这个岛改名叫花神岛的。花神管理花神岛的时候,花神岛风调雨顺,人们幸福安康。但是人心难测,最后花神对岛民失望透顶,不管岛民如何挽留,还是离开了。至于安陵城的传说……”
许青影叹气:“安陵城还需要传说吗?你看这十几年来,安陵城不都多灾多难的,也是这几年才稍微好一点,结果又出了培养铃人这种事。在地下的人,能安息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对花神岛和安陵城前景的忧愁。
“据说花神留下一部分力量在花神岛,以庇佑花神岛风调雨顺。本来是她怕有人滥用她的力量,所以把管理力量的权利给了当时花神岛上五个不同阵营的带头人,希望他们互相监督。”陆诗一想到这几年的事,不由得苦笑,“但是你看,现在好像也不管用,谁也管不住谁。”
许青影想到花神岛的这些事,非常赞同:“说得可太对了。”
“所以大姐就在想,要不要试着把令牌给那些更有作为的人?”说到这里,陆诗一表情严肃,“毕竟安先生和白老也不在花神岛,拿着令牌,好像也没办法造福花神岛的人。”
许青影拍手叫好:“巧了吗?我现在把令牌给你,不正合伊姐的心意嘛!我就说你应该拿着吧!”
“这不一样。”陆诗一想反驳,就被许青影打断:“哪里不一样了?你不想收下我的令牌,只是因为我是你的朋友,你出于对朋友的关心,所以就不想收而已。可实际上,我没有经常在花神岛,拿着这块令牌,不是浪费吗?”
陆诗一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使用转移话题大法:“大姐的这些想法,你千万别说出去,她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做。”
“我知道,我绝对不会往外说。”许青影郑重承诺,“唉,其实后来楷叔和我说过,城主默许丙申培养百花铃人,是因为她觉得这几年的民众好了伤疤忘了疼,现在想招几个能保卫安陵城的人都找不到。她怎么能这么想呢!”就算这么想,也不能用培养百花铃人这样的办法啊!
“黎城主虽然用错了方法,但是她的出发点……”陆诗一本想说“她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一细想,又觉得不对,最终没往下说,“但是安陵城这几年恢复得很好啊,除了丙申在培养……”她又不说话了,丙申培养百花铃人还算好吗?对民众来说,高官莫名其妙地拿人去做实验简直是恶梦才对吧!
许青影知道她在纠结什么:“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虽然现在花神岛和安陵城和外界相比,已经很好了,没有战火,没有逃亡,也有人在想办法让它们更好,但是问题也是根深蒂固的,花神岛的一些高层为虎作伥,安陵城的民众麻木,而且我们在解决这些问题的时候还会用错方法、半途而废。你们都在解决不是吗?会好起来的。”
“借你吉言了。”陆诗一冲他笑笑,“有些时候我在想,花神岛和安陵城和外界的交流太少,很难说是件好事。外面是怎么样的?”
“外面可太不一样了……”许青影清清嗓子,准备侃侃而谈之时,电话铃急促地响起来,陆诗一跑过去接:“你好,我是医生陆诗一,请问是哪一号房、哪一张床出事了?”
放下电话后,陆诗一脸色凝重:“有几个人的治疗出问题了,我现在过去医院,你就在这里等二哥回来。我和他说了,等他回来,他送你回去。我给你的药,里面不但有你的,还有青巧的,我都已经标好了,到时候你们分就行。”
没等许青影答应呢,陆诗一就像一阵风一样,跑出了路尔尔的住所。
许青影无奈:“唉,我还没开始说呢。你该不会今晚就要回花神岛吧?”
不得不说,许编剧有些时候预言的能力特别强。
当晚陆诗一和其他医生以及病人协商后,决定把这几位去铃人化出问题的几位病人带去花神岛。因为这几位病人是最先被丙申控制的,丙申给他们注射的药剂和后来的药剂成分不同,需要带去花神岛做更进一步的检查。
在路尔尔的帮助下,当晚陆诗一带着几位医生,和几位病人一起上了去花神岛的船,离开了安陵城。
第二天,许青影一醒来,就在床头边看到陆诗一托人送来的告别的字条。
他仔细地读完这张字条,仔细地将它折好,仔细地收在自己平时最常用的钱包里。
等到他下一次再见到诗一,他一定要好好批评诗一这说走就走的工作。
然后他就接到了白澈希的电话:“许青影你现在有没有时间,那边导演前几天又写了一封信,今天才寄到,让我们明天到!真服了!”
“没有,今天我还有事。”许青影本想拒绝,一旁的许青巧歪着脑袋看他,“你是不是临时改期,今天要出发?”
“稍等。”许青影捂住话筒,小声问,“你怎么知道?”
“猜的,楷哥经常这样。”许青巧耸肩,“去吧,冰淇淋下次补给我就好。”
当他到达火车站的时候,白澈希早已在那里等着了。看到许青影欲哭无泪的神情,白澈希安慰地拍拍他的肩:“没事,下次不会这样了。”
“唉,就是可惜,没能陪我妹吃上一次冰淇淋。”
许青影还是给许青巧送上了一次冰淇淋,他打电话给肃红,让肃红做好冰淇淋送过来。
“要不是你帮我找到工作,这个冰淇淋我一定要你给三倍的钱。我又不像白老早早拍完了。”肃红评价,“去吧,我会给你送到的。”
许青巧在一旁看着许青影挂断电话:“有些时候,我真想好好批评你这个说走就走的工作。”
许青影苦笑,这话怎么感觉他刚才说过……
火车站人头攒动,许青影跟着白澈希,穿梭与人海之中,突然想到了陆诗一。
不知道他们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呢。
但是没关系,他们还有很长的未来,总会有相聚的时光。
从安陵城出发的船还没有抵达花神岛,陆诗一忙前忙后,终于得以在甲板上透气。
她摸摸自己的口袋,刚才要看病,戒指戴在手上不方便,被她放进衣服上的口袋里。
不知为何,她突然有些想念许青影。
明明他们才分开没多久……陆诗一失笑。
太阳普照大地,他们各奔东西。
然而花神岛和安陵城的故事,终究未完待续。
他们坚信,留不住花神的花神岛会政通人和,无人安眠的安陵城会夜不闭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