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带着四凤军回长安了!殿下同腊八去琅琊搬救兵,相信很快就会归来。”林达接着嘱咐道:
“我刚刚进城,瞧着长公主府有火光,便来瞧瞧。”
“我现在要先去宫里救陛下,叛军已经打到宫里了,我顾不上你!你找个地方藏起来,别让叛军拉你去威胁长公主!”
“明白……”沈隐应答道,接过林达手中干净的衣裳,隐入街头巷尾,暂时调养生息。
……
承乾殿外,叛军已经往上冲了好几波,还是没把门口挡着的禁军清理干净。
“别打了,放火直接烧了吧”周勇颇为霸气的说道。
一把火直接烧了,里面的人要么逃出来,要么烧死在里面。
“不可,我们还没拿到玉玺和传位诏书呢。”江予东随便想了个由头拦住周勇的鲁莽。
都已经谋反了,还要什么传国玉玺和继位诏书。
旧朝得以覆灭,是因为皇帝无道。
新朝颇得声望,若放火烧了承乾殿,得胜之后定会有后来人借着萧氏王朝的旗号再谋反。
得胜无非三要素,天时地利人和。
前段时间的地震让新朝元气大伤,却仍缺了人和,本想借着灾情挑拨,没想到一一被长公主萧凌云解决。
又想挑起萧凌云同萧凌风分心,散播长公主的声名,又被长公主萧凌云摆平。
此时确实不是举事的最好时候,只是今日崔长乐查府上物资,发现江氏的腰佩丢了一块。
崔长乐这才想起,对春卷下手那日,小儿拿江氏腰佩出来玩耍,崔长乐出门时像往昔一般挂在自己腰上,最后竟忘了这事,才会被春卷顺走。
告知江予东后,江予东算出——此刻不起事,只会满盘皆输,只能拉着周勇和陈伟贸然出击。
如今禁军依旧死守,正是缺了人和。
若新朝无道,此刻禁军已经放弃抵抗,任叛军畅通无阻,前朝就是这般覆灭的。
……
“行吧。”周勇应承道。
江予东打量着他的神色依旧懵懂,就知他在不懂装懂,连解释都觉得啰嗦。
叛军以周勇为先,然江予东才是军师,一切指令皆以江予东为准。
若此次得胜,周勇做朝堂上的傀儡,他们江家依旧可以做朝堂后真正的操手。
……
过了三炷香的时间,承乾殿门口的禁军无一生还,尸身堆叠成山,堵在承乾殿门口,只能一个个扒拉开,叛军才得以进入。
承乾殿内的小黄门一一冲上来挡在了周勇的屠刀下,原先也安插了其他的小黄门在承乾殿内做内应,不知何种缘故,都没了下落。
崔长乐跟在江予东和周勇身后进入殿内,她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承乾殿最中间的那人——萧凌风。
可萧凌风没注意到她,淡然地看着周勇一步步逼近,崔长乐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失落,却在江予东的目光投射过来之时,藏匿完好。
萧凌风穿着干净整洁的金黄色龙袍坐在正中的龙椅上,伤手藏在袖口里,伤腿穿好鞋履,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身后的龙椅经过改装,自带轮子可以在地面上滑动。
身侧站着的是穿着素衣的赵昭棠,穿戴玄墨色披风,未施粉黛,也未累任何头饰,一手搭在龙椅处,另一手上绕着佛珠,佛珠在五指间滑动,嘴里碎念叨某道佛经,身后阳光透过窗缝溜进屋内,隐有佛光普照之势。
叛军在宫城外已经喊了一天一夜,既然此刻站在此处,生死早就想明白了。
反倒淡然。
“萧凌风,玉玺在何处!”周勇急吼吼的叫骂道。
“被萧凌云带走了。”萧凌风答道,神色泰然,语气平和,有正常的情绪起伏,却没有多余的情绪流露,像是村口大爷说着平和的家常小话。
“萧凌云呢!”
急性子的莽夫没有得到害怕惊慌的反馈反而会愈发暴跳如雷,气汹汹冲到桐木雕花案后,揪过萧凌风的头颅砸在案上,流着血的尖刃抵在萧凌风的脖颈处。
“跑了。”萧凌风浅浅叹了一口气,神色依旧如常,反倒是他身侧的赵昭棠急得想上前相拦,被周勇甩至一边。
“不好了!不好了!林达带着四凤军回来了!”士兵匆匆来报。
“外围不是有陈伟吗!他没拦住?还有沈隐呢!怎么还没带过来!”周勇呵斥道。
“陈将军……死了,沈隐跑了。”士兵颤着说道。
周勇推开前来禀报的士兵,冲出承乾殿门外,一颗头颅砸到门框处,轱辘打了一圈绕到了稍后赶来的江予东脚边。
是陈伟的头。
“陈伟连我都打不过!怎么打得过我徒弟!”林达立在马上大声喊道。
此刻叛军围在承乾殿外,直指外围的四凤军。
“林达!别做萧家奴了!来我这边,你依旧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周勇喊道。
赵昭棠推着萧凌风出来,江予东的剑搭在赵昭棠的肩头,而崔长乐的剑搭在萧凌风的肩头。
“怎么还推着出来。”周勇反问道。
“他累了。”崔长乐抢答道。
“陛下累了。”赵昭棠随之附和。
“嗯,孤累了。”萧凌风跟着应承道。
“行吧。”周勇看着三张淡然的脸愈发烦闷,转问向林达:“怎么,你考虑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