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所料,余光瞥见路安白在看她。
夏南星心虚到说话结巴:“还,还没。”
舒秋鸿:“还剩多少。”
正说着,服务员进来上菜。
舒秋鸿瞬间把刚才问的事抛在脑后,招呼着:“都饿坏了吧,快吃,安白,别拘束!”
夏南星后背一身冷汗,喝了一大口水压压惊。
她压根没想到这事会在这种情况下暴露,感觉到有股带着穿透力的目光在盯着自己,根本不敢抬头。
点菜的时候夏南星一直在旁边,她知道那两道菜是路安白专门为她点的,所以只夹那个。
舒秋鸿还在絮絮叨叨说着刘叔跑运输的趣事,偶尔夹一筷子菜往路安白碗里送,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挪在一旁一口未动。
舒秋鸿尴尬笑了笑:“安白,多吃点,你看着比上次见瘦了些。”
她又转向夏南星:“你也是,别光喝水。”
排骨汤转到面前,舒秋鸿嘟囔着:“怎么颜色这么淡。”
说着,她帮两人各盛了一碗排骨汤,最后给自己盛。
“阿姨,” 路安白开口,声音平静,却让夏南星的心跳漏了一拍,“您刚才说,留了一万块?”
“对啊,” 舒秋鸿放下公筷,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歉疚,“当时走得急,我知道对不住你们两个,就把手头仅有的一万块现金留给南星了,作为你们俩的生活费,你们这段时间钱应该够用吧?”
“够用吗?”他反问夏南星,玩味的语气让人发慌。
她手一抖,勺子掉进碗里,油汤四溅。
舒秋鸿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夹了块转到面前的西兰花,嚼着嚼着面色不太好看,低头又喝了口汤,彻底忍不了。
在夏南星和路安白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把服务员叫来。
舒秋鸿:“你们家厨师今天怎么回事,做菜不放调料吗!这两道菜一点味都没有!让人怎么吃!”
被叫来的服务员不是刚才给他们点菜的那位,对方也很懵,赔礼道歉说可以把菜端去后厨重新加工。
夏南星拦下,回头对服务员说了句抱歉,示意她可以离开。
舒秋鸿很不高兴:“你觉得我是在小题大做,无理取闹吗,这几道菜那么难吃,找他们是我作为消费者的权利!”
路安白在对面听得不耐烦皱起眉头,声音不重,却很有分量:“您是一位合格的母亲吗?”
舒秋鸿一下懵了,从不满的表情转为错愕。
没等她反应过来,路安白强忍怒意继续说,每个字都砸得很重:“您有去关心和了解过您女儿的病情吗?知道有哪些忌口吗?”
他把每个‘您’字咬得都很重,用最礼貌的字眼裹着愤怒质问。
路安白的话如一桶冷水浇在舒秋鸿身上,她瞬间反应过来,脸上血色尽褪,惊慌失措的目光转向夏南星:“我……”
夏南星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妈,虽然你把我丢在这,但我一直还以为你是爱我的……”
刚才出去的服务员又敲了敲门:“您好,我刚问了一下,口味淡不是我们厨师的问题,是您点菜的时候特意备注只放盐。”
“不好意思,我也刚知道。”舒秋鸿尴尬地笑了笑,不停地说抱歉。
“没事,我就是来解释一下,还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包间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再次陷入安静。
舒秋鸿哑口无言,她无法反驳,因为她确实是忘记了。
夏南星拿起挂在椅背上的书包,路安白看到后也立刻起身,跟在她身后离开包间。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忽然夏南星停下脚步,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你走前面。”
路安白什么也没问,两手揣兜,走在前面带路。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路安白低头看着地上,两人身影时不时重合。
他忽然一愣,看到那个属于夏安星的影子在微微颤抖着,然后看见她抬手在脸上快速擦过一下,又一下。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但没有回头。
又走过一个路口,街角新开的蛋糕店飘出甜腻的香味。
路安白又偷偷低头看了眼影子,看到夏南星恢复平静,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问:“吃蛋糕吗?”
夏南星感觉自己的鼻尖或许泛红,假装揉了揉:“我能吃吗。”
路安白掏出手机,站在蛋糕店门口低头查了起来。
夏南星安静地站在他身边,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辆。
虽然已经立春,但还是冬季的天气,冷风吹过,带起几片枯叶,她把手往外套口袋里缩了缩。
“百度说可以适量。”
“吃不完的太浪费了。”
“我吃。”他推开蛋糕店的门,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玻璃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蛋糕,精致又诱人。
路安白:“想吃哪种?”
夏南星弯腰趴在玻璃柜前,指了指:“要那块。”
路安白眯了眯眼睛,他第一次知道竟然有胡萝卜口味的蛋糕。
店员包装时,路安白补充了一句:“麻烦多给一个勺子。”
店里正好有两个空位,两人面对面坐下。
阳光透过蛋糕店的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路安白,谢谢你。”夏南星忽然说道,“之前你对我太坏,我一直觉得你不是个好人,但这段时间相处后发现,其实你是个善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