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南星迷迷糊糊地嗯了声,手臂环上他的脖子。
路安白胸前背着一个书包,脖子上挂着一个,托住夏南星的腿弯稳稳地将她背起来,
将近零点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重叠又分开。
夏南星趴在他肩头,额头的温度把路安白后颈烫了一下:“夏南星。”
她声音黏黏糊糊:“嗯?”
“身上怎么样。”
“痒。”
路安白心沉了一下,叮嘱道:“千万不能挠。”
夏南星闷闷地嗯了声。
可路安白怕她控制不住手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搂紧我。”
夏南星象征性地做了一下左手抓右手的动作。
路安白还是不放心,换成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攥着她的双手,但夏南星反应没那么快,整个身子往下滑了一点。
“路安白。”夏南星声音闷闷地从肩头传来,不爽地叫他全名,“你是不是想趁机摔死我报仇。”
路安白冷笑了一下说:“没有。”
他单手用力往上一托,想将夏南星调整到更稳妥的位置,但夏南星浑身绵软轻飘飘的,他这一下用力过猛,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上蹿了一截,下巴结结实实地磕在他的肩膀上。
“嘶……”夏南星疼地倒抽一口冷气,昏沉的脑袋都被撞醒了几分眼神瞬间涌了上来,嘟囔着,“平地摔你还不解气,还想把我过肩摔摔死。”
路安白气笑了:“夏南星你有被迫害妄想症吗,少平白无故冤枉好人行吗。”
忽然,脖颈处传来湿意,路安白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夏南星的眼泪,他愣住:“怎么哭了?”
夏南星憋着嘴摇头。
“我说话太重了?”
夏南星还是摇头。
路安白着实摸不着头脑,一下子惊慌失措。
夏南星吸了吸鼻子:“能借你的衣服擦一下眼泪吗。”
路安白从头一次见人提这么礼貌的问题,宠溺一笑:“嗯。”
夏南星难受的轻哼就响在耳边,湿热的气息拂过他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让人心慌。
“冷……”她在梦中呓语,手臂不自觉收紧了些。
路安白又把她往上托了托,让她更贴近自己的背脊,试图传递一些体温,安抚她:“快到家了。”
夏南星安静地趴在他得后背 ,背着一个人走长路并不轻松,但路安白的步伐很稳。
夜风穿过巷口,后背的痒意开始蔓延。
突然,后背突然传来异样触感,路安白浑身一僵,他知道她身上的皮损因为发烧变本加厉的严重起来。
长街寂静,只有少年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女孩难耐的轻微扭动。
路安白更加攥紧她的双手,可痒意钻心,夏南星额头抵着他的肩头,难受地在他耳边不停哼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小幅度摩擦他的后背。
校服布料粗糙,能带来短暂的以痛止痒的效果,夏南星蹭动的幅度不大,但因为两人紧贴,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被无限放大。
路安白浑身一僵,脚步顿了一瞬,攥着她手腕的掌心瞬间出了一层薄汗,喉结上下一滚,某种说不上来的感受堵在胸口。
心跳在寂静的夜里擂鼓般轰鸣。
他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强迫自己继续向前走。
“哥……”夏南星忽然模糊地叫了他的名字,带着浓重的鼻音,“我难受。”
在她又一次带着哭腔的抽气声中,路安白猛地停下脚步。
想着她身上此刻正在蔓延的红斑,他几乎没有再多一秒的犹豫,改变了方向。
“我带你去医院。”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痒意从从后背蔓延至胸前,她像寻求救命稻草般,无意识地加重了那点可怜的摩擦。
“别乱动!”路安白脊背愈发僵硬,低声喝止,声音却比刚才软了许多,攥着她手腕的指节收得更紧。
夏南星感觉委屈:“痒……疼……”
“我知道。”路安白侧过头,喉结滚动,干涩地回应,“再忍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
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半跑起来。
夏南星带着泪意叫他:“你之前明明那么恨我,为什么现在对我这么好。”
路安白无奈地朝天空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大概我才是上辈子欠了你什么吧。”
夏南星没了声音,只是环着他脖子的手臂,依赖般地又紧了紧。
深夜的急诊大厅依旧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