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象局已于今日下午发布红色暴雪预警,请市民们出行注意安全……”
蒋为易:“感觉溪城很久没下雪了……”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眼:“你是本地人?”
蒋为易点头:“是的。”
司机感到很意外:“听你没有口音啊。”
“我爸是本地人,我妈是广东人,说方言我妈听不懂,所以从小在家里都说普通话。”
司机点头,又看了眼后视镜,笑眯眯地问:“带女朋友回来过节啊。”
夏南星闻声从蒋为易怀里抬起头。
蒋为易揉了揉她的脑袋:“她也是本地人,我们俩都在北城工作,这次回来是见父母,顺便过节。”
“恭喜,恭喜啊。”
“谢谢。”
当年夏南星考到了北城的学校,四年后又被保送上了研究生。
蒋为易是大她一届的师哥,对夏南星一见钟情,满打满算追了一年,才追到夏南星,毕业后都留在北城工作。
今年是两人谈的第三年。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两人打算在春天订婚,夏天结婚。
车子停在酒店楼下。
年前任何票都难抢,两人幸运地候补到了高铁票。
从北城坐高铁到溪城要五个小时,坐了太久,夏南星感觉双腿不是自己的了。
再一次扎入冷空气里,夏南星冷得浑身哆嗦。
蒋为易心疼道:“你赶紧进去。”
夏南星摇头:“你一个人拿不完行李。”
蒋为易快速从后备般下来一件小行李:“别冻着了,拿着这个赶紧进去吧。”
“好。”夏南星说话的声音都在哆嗦。
在门口都落身上的雪,蒋为易没有去前台办理入住,二是推着行李朝夏南星走去。
“你真的可以不用住酒店的,我家有空房,你可以去住。”
虽然蒋为易已经说了很多次,但夏南星就是不同意。
“这次真的不好意思,下次。”夏南星露出疲惫的笑容,推他,“好啦,赶紧去帮我办入住,我困死了。”
没过几分钟,蒋为易拿着房卡过来:“走吧。”
夏南星一进房间就趴在床上。
蒋为易:“你想吃什么。”
“只想睡觉。”
蒋为易笑,下一秒手机响起。
“妈。”
夏南星竖起耳朵听。
“为易,什么时候到家。”
“我把南星安顿好就回去。”
“行,我跟你爸等你回来吃饭。”
蒋为易突然间咳嗽了一声。
夏南星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装没听到。
虽然蒋为易提过好几次’来我家住’的话,但在他提的第一次夏南星就问过“是阿姨说的还是你说的”。
他说“我的想法就是我妈的想法”。
挂上电话后,夏南星翻了个身。
蒋为易清了清嗓子:“还是吃点东西再睡吧,想吃什么我去买。”
夏南星摇头:“不用那么麻烦,直接点外卖吧。”
在这要住一周,蒋为易帮夏南星把行李拿出来挂号。
忙完正好外卖到了,蒋为易把夏南星喊起来:“吃饭了。”
抬头看过去,一桌子菜。
夏南星:“你点太多了。”
蒋为易:“我胃口大,放心,能吃完。”
夏南星下意识啊了声。
蒋为易:“怎么这个表情,不想让我在这吃。”
“不是……”夏南星张了张嘴,有些话终究没问出口。
蒋为易走后,夏南星躺在床上毫无困意。
外面大雪纷飞,她站在窗前对着玻璃哈了口雾气,一笔一画写着:好久不见
上一次回来还是参加高考,那年十八,她今年二十八。
一晃十年过去,夏南星感叹时间过得真快。
舒秋鸿打来电话的时候,夏南星刚洗完澡。
舒秋鸿:“到了吗。”
夏南星:“嗯。”
舒秋鸿:“那什么,今天15号了……”
夏南星揉着太阳穴:“这段时间给蒋为易爸妈准备见面礼花了不少钱,这个月手头有点紧,下个月一起补给你……”
夏南星刚工作三个月,某一天接到舒秋鸿的电话,电话一接听听她哭了五分钟。
转了山路十八弯诉说着各种委屈只是在做铺垫,最总目的是让夏南星给她每月还债。
那时夏南星工资一个月六千块,房租每月两千五,除去伙食费、通勤费、水电费话费等费用后,一个月顶多存一千五。
舒秋鸿开口就要三千。
‘不’字刚吐出一个音节,舒秋鸿情绪激动对她进行全方面的pua 。
“当初我再穷再难都没少你吃穿,供你读书,现在你能赚钱了,帮家里减轻负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夏南星当然知道自己在被PUA,但她对于舒秋鸿的感情很复杂,知道可能这辈子无论自己走到哪,都无法切断与原生家庭之间的联系。
最后夏南星妥协,答应先每月给舒秋鸿转两千,日后涨工资了再说。
舒秋鸿半开玩笑半认真说:“那下个月得加利息啊。”
夏南星深吸一口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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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上门见父母,夏南星紧张到一夜没睡着。
蒋为易次日看到她的黑眼圈,没忍住笑:“丑媳妇马上要见公婆喽。”
夏南星掐了他一下:“你才丑!”
蒋为易哈哈笑。
中午吃饭的地方是溪城最贵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夏南星一路上没说过一句话。
蒋为易:“紧张了?”
夏南星:“嗯,怕你爸妈不喜欢我。”
蒋为易:“你这么优秀,长得又那么那么漂亮,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喜欢你。”
夏南星深吸一口气,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但种种细节都在告诉她,蒋为易的父母就是不喜欢她。
蒋为易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去牵夏南星:“就是简单吃顿饭,放轻松。”
蒋为易的父母都是体制内,听到开门声,蒋建国抬起头起身,脸上露出礼节性的微笑:“你们来了。”
李月红一身质地精良的套装,外搭羊绒披肩,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面容保养得宜,眼神平静地看过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夏南星:“叔叔阿姨好。”
李月红浅笑了一下:“你好。”
“第一次见面,这是给您和叔叔的一点小心意。”
蒋建国爱喝茶,夏南星买了龙井。
蒋为易说李月红喜欢打扮,夏南星准备的一条真丝丝巾,如今看来没出错。
李月红接过,指尖轻轻拂过丝巾盒的包装,她声音不高,带着惯常的温和,却没什么温度:“你太客气了。”
蒋建国跟着点头:“让你破费了。”
“应该的。”
落座后,服务员开始上菜。
蒋为易活跃气氛,讲了些小时候在北城的趣事,又体贴地给夏南星夹菜。
李月红偶尔接一两句话,询问的也多是他工作上的情况,或是一些亲朋近况。蒋建国话更少,只是听着,偶尔给李月红添点茶水。
话题不知怎么绕到了夏南星身上。
“听为易说,小夏是本地人?”李月红放下筷子,拿起餐巾轻轻沾了沾嘴角。
“是的阿姨。”夏南星坐直了些。
“住在哪边。”
“纸鸢街道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