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为易:“南星,那是遗传病,正常家庭都不会接受的,希望你理解一下我妈。”
夏南星:“如果我早告诉你,你是不是就不会跟我谈了。”
蒋为易抿着嘴:“是。”
凌晨三点,夏南星被梦惊醒。
脸颊上有些凉意,抬手擦了下,是泪。
她茫然的看着眼前不太熟悉的环境,缓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还在路安白的车上。
座椅半躺着,身上盖着他的外套。
车子一直都没熄火,空调还在送风,很暖。
四周静的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夏南星偏头看过去。
路安白在熟睡,他双臂交叠放在胸前,头偏向车窗那边。
以前都是夏南星躺在床上,路安白守在旁边,她有几次从疼痛的混沌中醒来,看到他撑着头,眼皮快要合上又强撑着睁开。
因为害怕她抓伤自己,路安白每晚都不敢睡。
他看过很多次她熟睡的样子,但夏南星确实第一次见到他睡着的模样。
车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他眉骨和鼻梁上落下一层淡白色的光,路安白的眉头没有完全展开,似乎在做不太好的梦,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夏南星看了很久,想稍微坐直些,身上的外套自然滑落,她下意识弯腰去捞,结果脑袋结结实实地磕在前面的柜子上。
很痛。
她没忍住啊了一声,捂着额头,五官皱成一团。
“怎么了?”
路安白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瞳孔还没对焦,身子已经快意识一步朝夏南星那边倾斜,手伸过去又顿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
“撞到了一下,没事。”夏南星还捂着头。
“撞哪了?”路安白彻底清醒,“我看看。”
夏南星把手松开。
只是额头有一点通红,路安白确认没有太大的问题:“下次先醒可以直接把我也喊醒。”
夏南星没有回答,反问:“你怎么没叫醒我?”
路安白把座椅调直:“看你睡那么熟,没忍心。”
车里安静了几秒,夏南星把外套递过去。
路安白接过来搭在腿上。
“今晚谢谢你,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夏南星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
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她缩了一下脖子。
“夏南星。”路安白突然在身后叫住她。
夏南星回头。
“你什么时候走?”
原本计划是和蒋为易待到初七再回北城。
夏南星低头冷笑自嘲,果真计划赶不上变化。
夏南星晚上看了一下,今天回北城的高铁票卖完了,最快也是明天:“大概后天。”
“这么早。”路安白肉眼可见的失望。
回来的当天,蒋为易一次性付了一周的费用,今天中午两点前就该退房。
春节期间的酒店价格比平日贵三倍,原本这个月手头就比较紧,一方面舍不得,一方面也是支撑不起。
“酒店太贵。”夏南星苦笑道出实话,“分手的事我还没想好怎么跟我妈说,她那边回不去,我只能直接回去了。”
“如果我这边有地方让你住,你愿意多呆几天吗。”
夏南星毫不犹豫地摇头:“我不喜欢这里。”
路安白感觉到心头被刺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明天有什么安排?”
“在酒店补觉吧,睡醒了就再去便利店买吃的。”夏南星耸了耸肩膀。
“不然明天来我家吧,反正我也是一个人。”路安白单手撑着方向盘,怕她有心理负担,又补了一句,“大过年的,总不能一个人。”
说完,路安白喉结上下滚动,在等待夏南星开口的十几秒内,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方向盘的皮套边缘。
“好。”
路安白垂下眼,手指终于停止那些无意识的小动作,暗暗松了口气。
“那中午我来接你。”
夏南星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我可能会睡很久,不然下午?”
路安白笑:“行。”
/
次日,路安白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到酒店楼下。
他没有发消息催,只是把车停在路边,降下车窗,点了根烟慢慢抽。
手掌撑着脑袋,回味昨晚发生的一切。
快五点的时候,夏南星从酒店大堂出来。
深灰色的毛衣外面套着那件羽绒服,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和昨天一身的穿搭对比起来非常舒适放松。
路安白把烟掐了,伸手推开副驾驶的门。
“等很久了?”夏南星坐进来,带进来一股香味。
“刚到。”路安白撒谎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
夏南星吸了吸鼻子,虽然路安白一直开着窗,但车内还残留着没散尽的烟味。
她笑了笑,没戳穿。
夕阳从挡风玻璃照进来,夏南星眯了眯眼。
“想吃什么?”路安白启动车子。
“我一直都在忌口。”夏南星说,“口味可以正常吃,但会避免辛辣刺激的。”
路安白点了点头:“那先去超市买点菜。”
“好。”
超市的暖气很足,夏南星一进门就把羽绒服脱了搭在臂弯里,只穿着那件深灰色的毛衣。
路安白推着购物车跟在她身侧,目光时不时看过去。
当年夏南星生病后到转学里来的那一段时间,她的饭都是路安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