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挑选的自由，只要我们看得过去……”

“向下的自由不是自由，是堕落！”

莉莉丝懊恼地停住，仿佛这些话太过激进，一股脑冲了出去。

猛然间抬高的音量把领主夫人吓住了，她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好半天才回复一句。

“什么向上向下的，不要乱说。要是没有贵族的庇护，唉，我简直不敢想……”

说着说着，领主夫人哀哀地叹起气来。

辛西娅在门外听了半天，始终不发一语，这下才终于进来。

此时她没有身着厚重的盔甲，只是一套寻常的骑士服，严严实实地罩在身上，毫无线条和美感可言。

领主夫人看着辛西娅，骤然间红了眼圈。

“你这孩子……我记得你穿裙子时多好看，可后来偏偏去做了骑士。骑士也很好，可是做骑士多么辛苦！我不愿意……可是现在这种局势、这种局势，非得是公爵子爵才能……”领主夫人捂着脸的手帕下漏出断续的抽噎声，“我又有什么办法？”

莉莉丝摇了摇头：“可你身为领主夫人，又怎么会不知道伊莲妮之后的日子会如何，领主都有这么多……”

她说不下去，因为她仿佛看见了素色女孩洁白的一角裙子。

领主夫人小心地揩着眼泪，半天才说出一句：“伊莲妮是我的珍宝。”

莉莉丝怔然抬头，对上了长叹一声的辛西娅。

“贪安稳就没有自由，向来如此。伊莲妮的体术成绩很优秀，你该问问伊莲妮自己。”

鬈发女孩眼前闪过飞奔的伊莲妮，重重地点了点头。

直发女孩更是赞同出声：“如果是伊莲妮的话，一定可以成为骑士。”

这倒让领主夫人不知所措了，别的她不知道，但要是骑士……

领主夫人拉住辛西娅，向来养尊处优的手从未仔细摩挲过如此粗糙的手。她凝神细思，还是没有放开。

一个精美的匣子出现在辛西娅另一只手中，还沾染着花香果香。领主夫人心中一震，果然，伊莎公主和辛西娅私交甚密。

辛西娅点点头：“为了伊莲妮。”

领主夫人迟疑地接过，打开一瞧，大惊失色，失手掉落。

眼看就要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辛西娅动作极快地接住，然后重新伸出手，望着领主夫人。

“我以骑士长的名义、整个骑士团的名义向您保证，无论以后伊莲妮做出任何选择，她都将平安度过余生。”

摇摇欲坠的领主夫人皱着眉，她的眼神也随之晃动。她长呼出一口气，还是接过了华美的小匣子，虽然她知道里面的东西将会置她于万劫不复之地。

但为了伊莲妮，她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为了权力，为了利益，你们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拉迈尔大教堂前，学生们仍在激烈地宣讲。

“我们不需要宗教，我们需要约束的准则！”

领主站在巨大的窗前，面色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幕，其中不少是刚来他这里做过客的学生们，转头就在另一边继续。

“领主大人，还要抓他们吗？”

领主神情冷漠，举起一只手向后挥了挥。

守卫长立刻噤声，忙不迭离开。

“等等，”守卫长站住了脚，“你这几天先去教堂盯着吧。”

教堂？是盯着那群学生吗？但是又不抓他们……等等，教堂？！

濒死般的恐惧瞬间占据了守卫长的心脏，几乎是片刻之间，他就双腿瘫软，爆发出哀求：“领主大人，求求您！我、我还可以继续帮您！我不想……”

领主头疼似的闭上眼，没有多说。

凄厉的喊叫声被堵上，只剩沉闷的呜咽声和沉重的砸地声，一个呼吸之后，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说到底，教会的事哪里轮得到我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