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终于又回到了自己身上,口袋里的糖已经因为紧握而开始融化:“你不能观察到这里的一举一动吧。”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
符世茫然的闭上了嘴,他只感觉有种莫名的压力堆积,心口的烦闷也越发明显——而他甚至找不出什么理由。
所以他只好找一个分散注意力的话题:“你在这里有看到……一个和你名字一样的人吗?长发,呃,两只眼。”
“你的描述太过模糊不清,不过我会留意的。”员工一如当前一样友好的解答,“在玩家里不存在和我同名的人。”
那么他会在哪里呢?按照上个副本的表现,难道他在某处放火吗?
说起来他是怎么放的火……他一直是如此极端的性格吗?按照他的过往,他的确应该是这样极端的人。
而且NPC到底和“人”是不同的。
“我可以看监控吗?”符世想了想,问。
这似乎是最简便的方法了,毕竟他们两个人在这样大的游乐园相遇实在有些不可能。
“或者广播?”他补充。
“我会为你广播的……目的地就在这里,如何?”
符世点点头,在员工利用电脑发送了什么之后,那个背景音乐变小,响起了一则寻人启事。
说起纪华茂,符世就自然的望向了崔城。
在之前的某个副本里,造成两个家庭悲剧的主角之一,崔城。
这两年符世已经确定,虽然仍有摄入食物和水源的需求,但他们不再开始生长。
面前崔城看起来比纪华茂还要大一点,说明他不是在那时候死去的,那么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听到“罪魁祸首”的名字的时候,他的表情……符世想不起来他的表情。
而现在对方好像没什么特殊的表情,甚至因为不用维持笑容而真的松了一口气,还有了安全保证,他此时此刻绝对是快乐的。
这个乐园难道是一个庇护所吗?
越是思考,死亡越是清晰。
符世无法摆脱自己面前死去的“自己”,他脸上的痛苦还未出现,被背叛的泪水已经留下。
然而这并不是他,这并不是他。
过去见过的死相似乎都比不过面前的样子,他在后悔吗?因为符世的人生是毫无用处的、悲伤的普通的?
他感觉自己手上是黏滑温热的液体,即使低下头时什么也没变。他听到对方来不及的最后一句质问,即使对方现在已经彻底摆脱了过去。
他感觉自己喉口发痛,符世的声音却响起了:“……玩家也会变成工作人员吗?”
“据我所知,是的。”员工回应了,就和他自己保证的一样,“竭尽全力”的服务。
……因为想让他们感到轻松,从而愉快幸福吗?
竟然是这个理由。
“这只是个人的选择而已。”
“……这两个选择毫无区别。”甚至就连“玩家”的选择也毫无区别。
员工静静的看了他一会,然后慢慢的吐出两个字:“是的。”
是的,毫无区别。
既不能决定什么,也不能记录什么,都是这游戏无法缺少的环节,却都还是一味按照自己的想法努力而已。
就像是符世,就像是面前的纪华茂,就像是牧夜一样。
他们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努力着……竟然只是因为想做,所以就真的去做了,而且打算一直做下去。
他不知道说什么,他感觉很荒谬,但又指不出什么错误,只能张开又闭上嘴,像是在岸上的鱼一样。
最后他终于用符世的声音吐出:“哦。”
“我是怎么死的?”无忧的玩家好像很不死心?符世已经无力分析。
“我并不清楚,也无法清楚。”员工说到。
乐贞静踮起脚拍了拍无忧玩家的肩膀:“没事的,姐姐。老师说,死亡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
“……竟然还要小孩来安慰我了。”无忧玩家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对不起,我只是无法接受……我一直抱着能回去的想法,但也许我的尸体早就被烧了。”
“如果你想留下来,也没问题。还需要招牌广告吗?”员工扬起一张纸,“虽然没什么福利就是了。”
无忧的玩家沉默的接过,看了一会,还是没能决定。
“你不需要马上决定,只要写下你的名字,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