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什么也没有,不存在什么森林,也没有什么草地,他们只是站在一片虚无。
再次来到这里,纪华茂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他就算笑出来也没什么的,就算是嘲笑这片空间的主人,也并没有什么别的惩罚,但他还是笑不出来。
她依然坐在一个树墩子上,静静的看着。
她突兀的出现,又理所当然的出现了。
在见到她的那一刻,符世脑海就莫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这是“奇迹”。
她长得和自己很像。
这是符世的第二个想法。
“请稍等。”她开口,带着难以言说的厌烦和不满,但她还是平和的开口了。
等什么?
符世没有问出口,纪华茂则是厚着脸皮说想要一张椅子。
于是这里就有了好几种椅子,纪华茂随便挑选了其中之一,招了招手,示意符世也这样坐下。
他们安静下来,符世突然什么也不想问。
很快人就到齐了,果然是牧夜……还有剩下两个,也许是叫祁叶飞和浦萧玉。
符世翻找着自己的记忆,很快就确认了身份。
“那么,谁先问?”奇迹晃了晃手,一一指向他们,最后又收了回去,“让我想想——你就不必了吧?”
她在问纪华茂,对方则是露出一个笑容:“万一呢,我也想提问。”
奇迹没说话,换了一个坐姿。
她的表情实在难以辨认,或者说,符世发现自己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该不安吗?可是他也没这么觉得。
也许这下可以轻松的睡了。
他其实是这样想的。
沉默不算太久,牧夜很快张嘴了:“你是谁?”
他也许想问别的问题,但谨慎的选择了这个。
虽然说是要回答问题,但面对这个问题,奇迹却张嘴说:“你们看过那本书了吗?”
“很多人都相信了。”
她平静的指向刚刚出现的书籍,又一挥手大方的让他们阅读完全部。
“你们觉得,这是真的吗?”
她都这样说了,难道还有别的答案吗?
他们三人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牧夜说到:“不是。”
奇迹静静的看着他们:“哦。”
拿捏不准这位神秘人士的心理,他们一时也没再开口,而是试探的往他们这边走了。
奇迹不会拒绝,所以他们很容易就碰面了。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牧夜问,比刚刚自然很多。
“当然是一样的理由。”奇迹回答了。
他们偷偷打量着她,带着显而易见的警惕和好奇,一时间这里又安静下来。
“那本书,”最后还是奇迹开口了,那本书的封面随着她的话又出现在众人面前,“一向是他的手段。”
“这里大部分是真话,假的部分不多,这样对他来说才有意思。”她笑了笑,讽刺全流露出来,“他是最无能的造物主,被自己的造物瓜分了力量,现在半死不活的拖着生命,到处找点乐子来玩。”
“我是奇迹,我喜欢这样称呼自己。”奇迹说出了自己的代号,“我马上要讲我现在已经有些厌烦了的故事,这么久了我依然还在讲这个故事。
我的世界疾病施虐,为了寻求解决办法,国王征集了一支队伍寻求传说中神明的遗迹,线索就是这副本的名称。如果你们正常匹配到这个副本,应该是一样的流程。
重重困难下,最后仅我一人到达了,他许诺了一个愿望。
于是我自私的抛弃了这三十几年的努力,换一个从头再来的机会,我实在无法见证伙伴们死去又离开。
所以,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我陷入了时间的循环。”
奇迹快速的接着说着:“我已经说过,他是最无能的造物主,正如你们阅读的那样,我最终在无尽的循环里抓住了他产生的情感,才得知一切的真相。”
“正如书中所述,这个游戏是为了消灭消极所诞生的,但我不久前才取得权力。”
“说到这种程度,请提问吧。”虽然这样说着,奇迹还是重复了另一段话,“在此之前,各位有着相同的三个选择,你们既可以选择继续成为一位玩家,也能当上所谓的工作人员,或者想要去哪里当个NPC都可以。”
“为什么要给我们选择呢?”
浦萧玉轻轻的问。
奇迹静静的看着她,露出一个非常无语的笑:“因为有趣,是的,仅仅如此而已。就和这个游戏诞生的开始,仅仅是为了让造物主感到有趣。”
就和她的世界的悲剧一样,就和之前渔猎的悲剧一样,就和世界上无数人的悲剧一样,仅仅是为了让造物主感到有趣。
奇迹没这样说,而是回答了他们还没问出口的另一个问题:“如果问为什么是你们呢,也仅仅是因为有趣,觉得你们能带来不错的发展罢了。”
她也如此这般的质问过,竟然是这种答案。
荒谬,荒谬,荒谬。
她之前厌烦,现在平静的厌烦,以后也会继续下去。
什么时候是尽头,所有人都在等一个奇迹出现。
也许那个奇迹会招致永恒的灭亡,也许那个奇迹带来欢乐的喜剧,总之他们需要这个奇迹。
牧夜问:“这几个选项有什么区别?”
察觉到善意,他马上就顺杆爬了。
“没有。”奇迹冷冷的说,“都一样。工作人员里也有想毁掉游戏的存在,玩家里也有希望游戏继续的存在,这一切都随你们,只是根据身份的不同,我们对你们行为的干涉方法也不同。”
符世看了一眼纪华茂,比如从玩家成为NPC?
他想起符世,比如从玩家成为工作人员。
也许某人从工作人员成为了NPC或者玩家也不一定,他想。
他感觉自己的思绪好像又活跃起来,他挑挑拣拣最后挑出来一个自己也不清楚到底为什么要问的问题:“我是谁?”
符世感觉到,自己确实是哭了。
为什么?他寻找了答案,于是顺便把这个问题也问了。
奇迹看着他,他依然无法从这张相似的脸上寻找一丝可能看透的情感,他们之间好像很陌生。
奇迹平和的声音响应了他的问题:“你的原型是我的一部分,你现在因为难过而哭泣。”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符世追问。
好没有意义,他是这样想的。
“我也不清楚。在你死掉的那一刻,属于我的部分已经彻底脱离我,他最后有了自己的人生。”奇迹如实说到,现在才补上一句,“我不会骗你们,信不信随你们。”